第六章 双重底线
软件,为您效劳!
本章探讨一些按需企业的创始人如何设计业务,从而优先考虑工人,并在这个过程中创建所谓的双重底线(double bottom line)。
平台企业作为幽灵工作的监工,有两种可行的业务选择。他们可以把软件当成一种智能服务来销售,连接买方和卖方的客户,无论是通过移动应用订购的外卖,还是Upwork上程序员需要的网页设计。企业也可以将人们的创造性见解和劳动作为其服务背后有价值的引擎进行营销。但是,正是那种围绕着工人的贡献,优先考虑工人的日程、项目利益和协作来进行设计的企业,把幽灵工作转变为了可持续发展的事业。尽管这些企业现在努力“通过善行做好生意”,但他们也是在经历了初创公司的死里逃生后,才意识到重视工人可以改善他们的产品和服务,并最终提高盈亏底线。
CloudFactory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是一家优先考虑工人需求的营利性按需企业,成立于2011年,总部设在尼泊尔加德满都,拥有125名全职雇员和3 000多名当地按需工人。CloudFactory为其他技术公司提供了大量人员支持。例如,通过让CloudFactory的工人完成扫描收据和管理数据库等任务,技术公司可以把劳动力成本转移到销售和设计新产品与新服务上,从而增加收入。CloudFactory的创始人兼CEO马克·西尔斯(Mark Sears)本可以像优步等公司一样,把自己的业务严格定义为软件匹配服务。从法律上看,他的公司的确是为需要帮助的企业匹配工人。西尔斯本可以推卸对工人的任何责任,但他决定把CloudFactory的工人视为其业务的关键特性,这些工人的价值与他的软件不相上下,甚至更高。
因此,2015年,当喜马拉雅山脉国家尼泊尔的东部、距加德满都50英里的廓尔喀(Gorkha)发生7.8级地震时,西尔斯知道自己下一步需要做什么。西尔斯、他的全职雇员,以及他在尼泊尔的按需工人,把CloudFactory的总部变成一个危机救援中心,为他的工人及其家人以及加德满都周边的社区提供帮助。CloudFactory还发起了“请帮帮我”(GoFundMe)活动,为当地的救援和外联工作筹集了近11万美元。1他和团队在公司网站上记录了他们的救灾工作,这样即使媒体对地震的报道结束,他们在很长时间内仍然可以继续关注受灾者。和大多数企业一样,尤其是和按需企业一样,CloudFactory没有法律义务帮助它的工人。但对西尔斯来说,CloudFactory的按需工人社群才是公司的真正价值所在。在他看来,这些工人是企业吸引而来的可以使其业务运转的“平民”天才,而不是公司利用和抛弃的可替代原料。从安全住房到医疗保健,通过注意和优先考虑工人的需求,西尔斯正在投资的是所谓的“双重底线”——在推动社会变革的同时实现盈利。
那么,按需工作更普遍的做法是怎样的呢?目前,单一底线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商业模式,即按需企业坚定不移地追求利润最大化,这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和理解的目标。以Caviar公司的故事为例,这家公司提供软件,把顾客、餐馆和送餐员连接起来。顾客喜欢便利的送餐服务,但当地许多餐馆负担不起雇一两个员工为顾客送餐。送餐这项任务出人意料地复杂,需要与人类水平相当的解决问题的技能,涉及从如何给食物保温到假如顾客的门牌号在街上看不清楚怎么办等各种问题。
当Caviar把服务范围扩大到费城时,它无需费力就找到了愿意送餐的人。麻雀自行车快递(Sparrow Cycling)是一家自行车快递合作社,它有大量的成员需要赚取外快,并且可以在其他工作之间安排送餐服务。为当地餐馆送餐的自行车快递也属于本书所探讨的幽灵工作。Caviar的外卖送餐员是独立合同工。该公司要求送餐员签署工伤(包括死亡)免责协议,然后才能送餐。
2018年5月12日晚,帕布罗·阿文达诺(Pablo Avendano)骑着自行车为Caviar送餐,在费城春园社区(Spring Garden)被一辆SUV撞伤身亡。几天后,阿文达诺的一个朋友,也是麻雀自行车快递的同事,把一辆漆成白色、纪念死者的“幽灵自行车”锁在阿文达诺遇害的十字路口附近的一棵树上。旁边废弃的火车栈桥上挂着一道横幅,上面写着:“帕布罗死于零工经济。死者无法安息。”2
阿文达诺的朋友组织并呼吁Caviar的送餐员成立工会,要求至少20美元的每小时底薪和风险津贴等福利。他们还要求Caviar把送餐员重新归类为W-2雇员(1)。Caviar不太可能接受这些要求,因为法律显然站在公司这一边,而且自从威廉·蓝道夫·赫斯特成功地把报童归类为仅次于赫斯特核心业务的独立合同工以来,法律就一直如此。3
帕布罗·阿文达诺之死是一场悲剧,但没有任何劳动法明确规定企业对按需工人的责任。与CrowdFlower、Amara、UHRS、LeadGenius、MTurk和Upwork上的工人一样,阿文达诺也是通过API、人工智能和网络应用程序(或移动应用程序)的组合,被连接、被管理、被安排和被付酬。作为一名工人,他既不是完全独立的,但也不像典型的雇员。更让人困惑的是,按需平台通常假定工人是使用公司软件的另一类客户。
把工人视为软件的另一类客户是完全合法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商业策略。许多人认为,Caviar等按需平台正在通过任何可能的合法手段盈利。相比之下,CloudFactory认为,把工人更多地视为商业伙伴,能带来更多的利润。CloudFactory的创始人兼CEO马克·西尔斯选择了一种不同的按需工作策略,但他的做法也不符合任何明确的劳动法。独资企业无论是追求单一底线还是双重底线,都不能完全满足按需工人的需求,因为单个的公司无法为所有行业不断增长的幽灵工作制定规则。典型的盈亏底线经营策略不能像正规就业的安全保障那样保护幽灵工作的利益。因为Caviar是一家软件公司,负责解决送餐的宏任务,所以他不对帕布罗·阿文达诺的死负责——或者说暂时还没有。
按需工作的未来正处在十字路口,对那些做宏任务和微任务的按需工人的工作状况的关怀和责任仍有待抉择。一种选择是让那些依赖软件和劳动力的公司为消费者提供服务,并让他们作为雇主对这些劳动力承担法律责任。另一种选择是让工人继续通过陌生人的善意和好心的公司以合约形式雇佣来自谋生计。或许还有别的可行方案,能让幽灵工作成为更加可持续的就业形式。要想探索其他选择,把新经济的利益更公平地分配给工人、按需平台和消费者,也许我们可以考虑的是,相比于只关心单一底线的狭隘限制,同时关心利润和工人体验能让我们走多远?
单一底线将工人转化为客户
以软件公司身份兜售的按需服务,通常在幽灵工作市场的两边获利来使盈亏底线最大化。付费使用按需平台以获取食物、叫车或清洁训练数据的客户,是企业的一个收入来源。该服务也可通过向广告商营销和出售应用程序中的用户信息赚钱。
工人也能带来收入,因为他们被认为是另一类客户,为了使用软件而向平台付费。工人使用软件可让平台从三个方面获利。首先,就像任何把劳动力供给和劳动力需求匹配起来的代理人一样,每当工人在平台上完成请求者的任务,平台就会收取一定的佣金。其次,按需平台也能从工人在使用平台时产生的珍贵信息中获利。按需平台可以吸收这些工人的活动,并转换成自己的训练数据,从而改进软件提供的部分内容,或将其自动化。最后,按需平台还可以向广告商出售工人的信息。就使数字经济的单一底线最大化而言,按需服务是一种完美的商业模式。
Caviar并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是唯一认为自己不对在其平台上找工作的工人负责的宏任务幽灵工作服务商。专注于单一底线的企业,希望只在把自己定位为软件服务的前提下获利,他们有充分的理由辩称,自己既不是雇主,也不是就业场所。第一章已经讨论过,MTurk的早期对手CrowdFlower成功地捍卫了同样的立场,虽然是通过庭外和解的方式。该公司声称,它为成千上万的按需工人提供匹配服务,但并不是名义上的雇主。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法庭案例或法律削弱了这种立场。
CrowdFlower案在法律上体现的大部分阴暗之处——如考虑到自行车信使为Caviar的按需服务送餐,Caviar对阿文达诺之死的罪责——正是由20世纪90年代末的一系列案件支撑起来的。这些案件只产生了和解协议,而非任何有意推动的法律,它们创造了如今的事实基准,从而为技术公司不把临时工当成雇员的做法提供了合法性。工人被迫把自己的劳动承包出去,并自己承担风险。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把业务转移到隐藏在人工智能幕后、由API管理的合同工人身上,他们便开始依赖于众包劳工库。此时遵循的是卖方负责的原则
如今的优步是最明显的一个例子。这家企业严格地把自己定位为软件提供者,帮助人们从可以接单的人那里叫车。这款广受欢迎的手机应用不仅提供“点对点拼车”服务,还提供所谓的“交通网络”自助服务,涵盖从拼车、送餐到私人飞机的各类业务。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起新的诉讼或和解,想要重新设定或改变优步的商业模式。
据优步说,是乘客客户(rider-customer)推动了交易。乘客打开优步的应用程序,使用软件和API的调配叫车。司机合伙人(driver-partners)是优步的另一个客户。司机通过平台的软件赚钱,他们提供时间和个人汽车响应乘客的请求,根据应用程序设定的目的地接送乘客。把工人视为软件的另一类客户的这种单一底线架构存在的挑战是,那些招呼平台软件调用幽灵工作的乘客很少(如果有的话)认为自己应当对完成软件即服务(SaaS)那部分角色人的工作条件负责。
例如,皮尤研究中心发现,对于优步该为司机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大多数乘客持有一套复杂的、往往相互矛盾的看法。4大多数受访者强烈认为,像优步这样的叫车服务不应该和出租车遵守相同的规则和规定。大多数受访者还认为网约车司机是独立合同工,而不是雇员。但是,他们也希望优步为乘客体验负责,至少要承担与司机相当的责任。这与现有的所有规则相矛盾,现有规则规定了企业可以管理或指导为其工作的合同工的数量,以及独立合同工可以从非正式雇主的企业获得哪些帮助和支持。
2018年4月30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裁定,优步的部分司机应被归类为雇员,而不是独立合同工。最高法院认为优步违反了现有的劳动法,拒绝向个体司机发放员工福利,而这些个人却能够证明优步控制了他们的工资、工时、工作条件、安全工作的能力,以及“普通法雇佣关系”,而在此雇佣关系中优步还对司机如何执行任务进行了培训、指导和控制。5针对优步的一连串法律诉讼想要解决的是两个更大的问题:在受单一底线驱动的场景中,谁是幽灵经济中“名义上的雇主”,以及在什么情况下幽灵工作的消费者也可以成为雇主。
如何对优步司机分类,并视他们为平台工人而非另一类客户,关于这个问题的法律争论凸显了在更广的范围内定义按需工人的权利是多么具有挑战性。严格来说,是消费者通过按需企业在网上运营的API和软件雇佣工人,那么谁该对这些工人负责呢?6毫无疑问,与优步司机讨论他们的工作体验会让普通乘客更容易看到,在当前的就业分类体系下,司机可能感受到的压力。更大的挑战在于,优步只是可见的冰山一角。从大多数幽灵工作中受益的终端用户,永远不会遇到给自己提供服务的人,甚至往往不知道有这些人。这当然是因为,向终端用户隐藏环路中的人类是“软件即服务”价值主张的一部分。
但像对待幽灵一样对待工人,并不是按需服务的前提或必要条件。一些公司不仅自视为软件供应商,还把自己视为人类专业技能和创造力的提供者。他们认为,对工人的劳动条件负责是职责所在,因为从长远来看,这对企业更有利。
双重底线
有些企业只看到消费者,但有些企业也看到了劳动者。他们的动机也不仅仅是单一底线。这些平台的设计者假定,环路中的人类不会消失。他们是越来越多的“社会企业家”中的一员,认为自己有责任为投资者创造利润,就像任何其他营利性企业一样。他们还明确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以满足一个可衡量的社会福利目标,如碳平衡和扩大就业机会等。从巴塔哥尼亚(Patagonia)到本书中描述的CloudFactory,LeadGenius等公司,都把自己注册为共益企业(benefit corporation,B Corps)。他们把自己的承诺公开在案。
共益企业是营利实体,通过公平劳动、社会捐赠和清洁环境等政策,表达了他们愿意对工人和整个社会产生积极影响。共益企业名头的效用有待商榷。一些人认为,一个模糊的使命会淡化这一名头的意义,例如像“不作恶”之类的企业口号。7但关键在于帮助企业像对股东负责那样对社会负责。
在按需市场中,CloudFactory这样的共益企业驳斥了一种流行的观点,即按需工人是可消耗的。共益企业优先考虑工人的日程、利益和协作。最终,这些平台展示了以工人为中心的设计可以如何提高工作质量和工人体验。
经过设计的双重底线
LeadGenius的联合创始人觉得他们与工人之间有一种个人联系。对于阿南德·库尔卡尼(Anand Kulkarni)来说,这种联系源自他前往印度探亲。当时,他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博士生,主修工业工程运营。2010年在孟买,库尔卡尼参观了达拉维的贫民窟。他的导游生活在这里。导游请库尔卡尼帮忙为他的旅游公司建立一个网站。库尔卡尼很愿意,但他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电脑和软件。导游做到了。他们穿过临时搭建的茶摊和水果摊,这些摊子由波纹屋顶和亮蓝色木桩连在一起,然后库尔卡尼在这些店铺中间看到了一间水泥房,门上挂着蓝色防水布,走进去就是一家网吧。
库尔卡尼记得,这个社区尽管没有自来水,供电也很紧张,网络连接却相当不错。“贫民窟中不缺少科技,缺的是进入当地经济的机会。”回到伯克利,这样一个问题推动着他:如果科技能把贫民窟的孟买人和全球经济连接起来,就足以让他们谋生吗?库尔卡尼不想就此打住。他想要一种设计,能让人们通过手机就可以直接轻松地接触工作。
当年在伯克利分校学习工程学的还有普拉亚格·纳鲁拉(Prayag Narula)。纳鲁拉和库尔卡尼的相识,源于两人都报名参加了一个由塔潘·帕里克(Tapan S. Parikh)授课的“信息与通信技术及其发展”研讨班。塔潘·帕里克教授以孵化具有社会使命的初创企业而闻名。当时,纳鲁拉对众包或使用API安排工作知之甚少,但他坚信互联网共享信息的力量。
纳鲁拉与印度也有个人联系。他在德里西边一个简陋的小镇乌塔姆纳加尔长大,生活在一个两居室房子中。小时候,纳鲁拉喜欢读书,但他的家乡没有图书馆,所以他去了电子产品商店和网吧,把盗版书下载到一个移动存储器里。最开始,他在电脑上阅读;后来他有了智能手机,可以在手机的小屏幕上阅读。
库尔卡尼和纳鲁拉想要建立一个按需型服务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工人可以快速地聚集在一起,作为一个团队来处理新项目,这被称为“脚手架法”(scaffolding approach)8。目标是让每个团队既有新工人也有经验丰富的工人。新工人会带来新疑问和新方法,引导自己解决问题;而经验丰富的工人则会通过传承来巩固整体的知识。每个团队由一名初级经理负责,他可以解答各类问题。这种策略是帮助企业快速增长的务实之道,而即使硅谷采用的也是更空洞、更不明确的“规模化”策略。库尔卡尼和纳鲁拉认为,用脚手架法把工人搭建成团队,其能够完成的工作远胜于一个独立工人组成的各自为营的、原子化的宇宙。9与CloudFactory的创始人马克·西尔斯一样,他们认为得到支持的工人能够完成更好的工作,最终过上更好的生活。因此,2010年为了创建LeadGenius的第一个工人基地,他们从最平淡无奇的地方寻找相互联系的人——也就是纳鲁拉的表亲、叔伯、姑婶所在的乌塔姆纳加尔。
脚手架作为一种业务策略
如前所述,LeadGenius的软件将工人整合到了为公司客户评估潜在销售线索的每一步中。工人不只是追踪线索;他们还会相互检查工作,相互鼓励,而现有的工人还会招募新工人加入。处理特定客户活动的团队会密切关注彼此的工作,并在销售线索数据太少而无法提交给客户时进行集体的线索挖掘确认,作为一个团队来决定下一步要做什么。
起初,库尔卡尼和纳鲁拉做好了应对工人高流动率的准备,他们认为工人会吸收LeadGenius所提供的培训和经验,然后将其作为通往传统就业的垫脚石。当他们发现工人还留在附近,于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在LeadGenius的基本操作平台中加入了有目的的设计,如实时聊天和工人论坛,创建了一个活跃而受欢迎的社区。LeadGenius让处理相同项目的团队保持联系,直到项目完成,这进一步增强了团队精神和共治意识。他们把项目称作“活动”(campaign)。由于活动持续时间从一周到几个月不等,工人可以相互了解,尤其是在他们使用平台的实时聊天软件之后。实时聊天允许对话有机地冒出来,就像在一家实体公司的休息室里进行的茶水间谈话一样。如果工人想要忙里偷闲,这也是一种选择。此外,工人的利益和日程被充分考虑,这使工人更加敬业。
通常情况下,像LeadGenius这样的公司会有三类工人——体验派、定期派和永久在线派——他们会反映出帕累托分布。但LeadGenius做出一个有意的决定,要求工人每周至少在平台上工作20个小时。结果,LeadGenius的工人全部由定期派和永久在线派组成。更加一致的经验水平,意味着团队能更快地完成高质量的工作。这个方法似乎奏效了:自从建立了稳定的客户基础,LeadGenius每年能够向工人支付超过500万美元的报酬。
通过使用这种脚手架技术,LeadGenius重新改造了职业阶梯。它没有让工人独自承受适应新项目的成本,也没有让他们在陷入困境时独自寻找方法,而是寄希望于充分获取所有协作的价值,这就是我们上一章描述的陌生人的善意。他们通过指导他人、支持团队、培训新人以及招聘流程来完成有偿任务。LeadGenius的设计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假定工人可能想要或需要在永久在线派工人和定期派工人之间不断转换,就像扎尔法在母亲出事后需要离开LeadGenius一个月照顾她一样。LeadGenius把工人希望掌控时间、控制工作、决定同事的愿望视为特性,而不是按需系统的漏洞。
LeadGenius还假定,每个活动的关注点,而不是特定小团体成员的技能,将决定分配给该工作的团队成员的组合形式。这种设计可以像利用工人之前的成功经验一样,利用工人的个人兴趣。例如,如果一个人是体育迷,那么在寻找关于追踪梦幻运动联盟软件的销售线索时,就能成为出色的项目工人。LeadGenius的工人可以通过每周发布在求职板上的活动来选择项目。与Upwork和MTurk等公开选拔平台不同的是,工人不需要被迫以可能压低同事薪资的方式竞争工作。
LeadGenius是第一批构建内部工具从而帮助工人协作的按需企业之一。不同于许多竞争对手,他们并不认为工人之间的沟通对业务有害。该想法部分来自在45个不同国家运营全球劳动力的现实:跨时区协调时,沟通是至关重要的。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之一是,按照国别组织小组,该小组由设在该国的初级经理领导。只要联系上初级经理,就很容易联系到工人。工人之间的公开聊天可以在团队成员之间建立凝聚力,这既是业务的优势,也是工人的优势——如果遇到麻烦,工人可以向同事求助。
LeadGenius依靠其最有经验的成员招募和雇佣工人。公司提供软件和工具,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提供技术预算,好让工人有能力做出贡献。“这使每个人的生活都更加轻松,”纳鲁拉说,“还能帮助我们尽可能长时间地留住工人。”他认为,从工人自我组织中学习的知识——如何决策、如何管理时间、如何协作完成项目——可以强化交付的工作。10“随着我们提供的工具越来越多,这种自组织变得越来越强,结果也越来越好。”11LeadGenius提供了一种优先考虑工人的营利模式,但非营利的方法可以进一步满足工人的需求。
当志愿者变成工作团队
想象一下,按需平台付钱让你做你本就喜欢做的事情。非营利的Amara就是这样开始提供按需字幕和翻译服务的。12这样的起源基础影响着当前平台的方方面面,而在最早的社群项目中也能找到这些根源的影子。
回到2011年,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熔毁期间,人们使用Amara翻译和分享信息。同一年,在“阿拉伯之春”的高潮,Amara起到了共享信息的作用。然后,2011年末,TED带着一份提案找到了Amara。TED在全球拥有一个由7 000名志愿者组成的强大社群。TED的领导者认为,Amara可以帮助他们将TED社群的规模扩大四倍,并增加网站上用于录制演讲的语言数量。今天,TED和Amara共同搭建了一个叫“开放翻译项目”(Open Translation Project)的大型志愿者社群,通过使用Amara某个版本的工具,以及来自TED译者和字幕员的详细反馈,TED开放翻译项目(现在叫TED翻译)现已拥有5万多名成员,他们将10万多篇演讲翻译成超过116种语言。
早在Amara成立之初,大多数志愿者就使用这个平台为TED基金会的开放翻译项目翻译视频和添加字幕。许多人出于个人原因自愿贡献时间。有些人特别喜欢TED的某个演讲,想让更多的人听到;另一些人则对无障碍环境感同身受,希望消除妨碍失聪者和重听者享受TED的障碍。起初,钱不是这个平台的一部分。有时,某个组织会要求Amara快速为其视频添加字幕,或者在Amara社群主页上重点突出其项目。但Amara不是这样运行的。通常,请求者必须等待一组志愿者围绕他们感兴趣的项目联合起来,然后再添加字幕。孵化成企业只是时间问题。
2013年,一家电影发行公司找到Amara,要求在几个国际电影节的最后期限之前把大约50部电影翻译成18到22种语言。这家电影发行公司之前已经在网上搜索了一项可以为所有影片添加字幕的服务,但他们的资金最多只能支付一小部分影片的费用。该公司随后找到了Amara,询问是否愿意接受这份工作。Amara表示可以,并相信在其庞大的志愿者社区中可以找到足够的译者完成这项任务。几周后,很明显,这项任务的规模需要更多的Amara社群成员。也就是在那时,Amara的领导者们先后在技术策略师阿勒里·阿尔卡拉和PCF执行董事尼古拉斯·雷维尔的带领下,推出了按需Amara(AOD)。他们求助于该网站由专业字幕员组成的大型志愿者社群,并在主页上发布了一条信息,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在紧迫的截止日期内有偿做一些视频翻译和字幕添加工作。他们让大家知道眼前的挑战,包括决定项目报酬的预算有限;也说明了他们的帮助能确保这些有影响力的纪录片可以到著名的电影节上分享。这一号召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很快,Amara就有大约200人对有偿工作感兴趣,这些工作过去是免费的。这是一个全球性的、分散的、充满激情的团体,能够帮助一家非营利的电影发行商以尽可能多的语言发布内容,他们感到激动不已。尽管工作是有偿的,但按需Amara团队(他们后来这样称呼自己)在运作中仍然感觉,这与Amara的无障碍环境和包容性的核心使命是一致的。
Amara的执行董事迪安·詹森、首席运营官兼首席可持续官阿勒里·阿尔卡拉决定专注于扩大Amara的商业机会以及公平、可持续的按需Amara工作模式。他们研究了优步这样的企业,以及MTurk等不断涌现且具备一定吸引力的按需平台。建立这些企业的高管和提供服务的工人之间的收入差距似乎只会越来越大。风险资本融资模式并不一定有助于缩小创始人和工人之间的差距。阿尔卡拉和詹森认为,Amara是一个创造不同未来的机会。詹森描述了Amara的转变,从一个完全由志愿者组成的社群到努力提供可持续的按需就业。他说,当他意识到在硅谷资助一个公平的按需就业商业模式有多难时,这“有点像一部恐怖片”。
Amara有少量带薪职员和大量志愿者,但还没有适应按需工作的业务运作。阿尔卡拉和詹森想让这个组织在经济上可持续发展。他们都相信让Amara作为一个非营利组织来运营十分重要,这样就不会受制于天使投资人,也不会被迫做任何事情,而只是忠于Amara的使命。他们想把Amara建设成一个公平的组织和企业,尽管未来的工作充满不确定性。Amara的创始人没有追逐风险资本的种子资金,而是选择以传统的方式为他们的初创企业寻找资金。他们向商业客户推销按需Amara,客户希望与一个以使命为导向的组织合作,而按需Amara能以实惠的价格提供更高质量的工作。
Amara既提供志愿者机会,也提供有偿工作。每一份工作都提供体面的薪水和足够的时间来支持团队成员为项目做贡献。Amara在网络环境中扮演公平公正的角色。它的重点是培养一些途径,让工人去掌控自己的工作场所、工资标准和工作机会。例如,当阿尔卡拉安排大型项目时,她将成员的家庭度假计划、孩子的生日聚会和学校义务考虑在内。这些是她在制定按需Amara工作日程时优先考虑的问题。
2015年,Amara第一次实现收支平衡。他们通过推销其双重底线的价值观来实现这一点。最初约有200名成员加入按需团队,如今已超过3 000人。平均每月约有350人在Amara上做字幕和翻译任务。大约10%到20%的成员完成了80%到90%的工作,这也反映了帕累托分布。Amara的客户范围从大型科技公司到在线教育平台都有,其中一些AOD的语言学家正在创办自己的企业,并成为合作伙伴为Amara提供工作,类似于特许经营。围绕着AOD的生态正在增长。Amara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在提供有偿工作的同时,也继续为人们提供志愿服务的机会。在任何时候,人们都可以为了一项事业提供翻译的专业知识,这对他们来说比金钱更重要。
运营双重底线的案例
还有其他值得考虑的双重底线模型。一种是明确地把工人和他所服务的客户联系起来,这就是所谓P2P共享经济的例证。13例如,2015年,旧金山湾区的两名企业家创办了约瑟芬(Josephine)公司,把热爱烹饪的人与想吃家常菜的人联系起来。这项服务的主要卖点是社群感。不同于Caviar毫无人情味的送餐,约瑟芬用户在厨师家中接收订单,通过亲密的家庭厨房把人们联系在一起。大多数注册的厨师本就已经为大家庭做饭,多做一两道菜并不麻烦。其中一些厨师是刚到美国的移民,他们想分享自己最喜欢的菜肴和童年的饮食传统。厨师在约瑟芬的网站上发布家常菜的菜单,注册的顾客在上面选择想要的菜肴,然后亲自上门取。约瑟芬获得销售额的10%。在鼎盛时期,约瑟芬上大约有75名湾区厨师注册。通过分享对一顿家常菜的好评,将许多互不相识的邻居联系起来,约瑟芬的进步使命受到了媒体的赞扬。在很多方面,约瑟芬都是共享经济遇上按需经济的理想例子——通过API和软件,热衷于烹饪的美食家和那些欣赏家常菜的努力和质量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创建认证标准
确保工人需求得到满足的另一项战略是,为良好的按需工作实践建立公平贸易市场。如果有选择和相应的经济条件,还是有人想要成为为其他人的劳动负责的消费者。随着围绕出售家政工人劳动力的网络平台呈爆炸式增长,如照顾小孩的保姆、家政清洁工和看护者等,人们开始关心他们和其他服务业工人所受到的待遇。在线企业遇到的问题和那些按传统方式经营的同行没什么两样,这意味着他们管理的家政工人也开始与低工资、不稳定收入和无福利抗争。现在的挑战是,如何奖励那些为雇佣工人设立更高标准的在线企业,以及如何向消费者表明,值得为某一家公司的服务多花点钱,因为这些钱支持了有利于劳工的政策。《好工作准则》(Good Work Code)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制定的。
2015年,美国家庭佣工联盟(National Domestic Workers Alliance)的帕拉克·沙阿(Palak Shah)设计了《好工作准则》,指导技术公司为按需工人创造可持续的工作岗位。它是这样运作的:通过签署《好工作准则》,企业承诺八项核心价值观,使工作场所对工人更友好。这八项包括安全、稳定和灵活、透明、共同繁荣、公平薪酬、包容和接纳、支持和连接、增长和发展。作为交换,这些企业可以在营销材料中使用《好工作准则》的认证标签,向消费者表明,企业为工人提供了一种支持性的、可持续的劳动模式。
《好工作准则》起作用的一个例子是DoorDash,这家公司提供送餐服务。DoorDash购置了一份高达100万美元的商业汽车保险,覆盖送餐员(Dasher)的人身伤害和/或财产损失,这些送餐员被认为是利益关系方。送餐员在配送(持有要递送的货物)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故,都有资格获得保险赔偿。送餐员设定自己的日程,而DoorDash则维护着一份关于“如何送餐”(How to Dash)的最佳方法和建议列表。尽管该服务谨慎地指出,这并不意味着告诉送餐员如何完成工作,但其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你想继续送餐,就遵循以下建议。该指导意见在提供建议和告诉工人如何工作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因为后者违反了独立合同工的职业权利。DoorDash是第一家向工人提供福利的按需平台,这些与传统工作的福利颇为相似。他们通过第三方供应商提供服务,帮助送餐员享受《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的利益。DoorDash还与另一家按需企业Everlance合作,帮助送餐员追踪他们的业务支出,这样他们就可以作为个体经营的独立合同工,在税收上获取应得的减免额度。此外,DoorDash还提供了一项名为“快速支付”(FastPay)的当日支付功能,送餐员因此可以把收入变现,这就像亚马逊支付可以让工人把工资存入一个直接存款账户一样。“快速支付”会收取1.99美元现金。通过遵守《好工作准则》,DoorDash希望雇员能够更快乐,并愿意留下来,这将带来更多的客户,并最终成为一个健康合理的生意。15
合作社2.0
最后要考虑的一个模式是新兴的“平台合作”运动。合作拥有、民主管理的企业让人想起工业革命之前的行会。合作社允许工人以股东的身份参与经营,在工人所有者之间公平分配成本和劳动力。平台合作社使用软件和API促进商品和服务的交易、销售和交换。他们甚至可以与劳工组织携手合作。16劳工工会是平台合作社的天然支持力量,因为两者都关心工人的权利。
与平台合作社联合的最好例子之一,是加利福尼亚州的NursesCan合作社。2017年,拥有15万名会员的服务业雇员国际联盟—西部医疗工人工会(SEIU-UHW)给予NursesCan合作社支持,这是一个由持照职业护士组成的、提供按需护理的平台。为了给护士创造更稳定、薪水更高的工作,工会提供法律支持,并与潜在雇主建立连接。NursesCan的想法由五名持照职业护士提出,目的是为那些希望护士上门服务而不是去医疗机构看病的病人提供按需上门护理。根据美国劳动统计局的数据,随着人口老龄化,仅美国(更别提世界上其他国家)对护士的需求预计将在2016至2020年间增长12%。17需要更多的按需服务从而协调熟练的护理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但医疗保健行业需要支持定期派和永久在线派护士,才能保证覆盖范围稳定。大多数消费者希望他们所爱之人不只是被体验派护士照顾。因此,这个市场的关键将是确保永久在线派护士可以休息、消除疲劳和更新技能,而定期派护士在更有经验的护士的指导下,能够成为团队里帮助学习和发展专业技能的一分子。每个人都希望,护士在医疗保健业务上的投入,和去别人家提供按需护理的投入一样多。
上面提到的所有企业都提供了一些例子,说明了将工人纳入幽灵工作关注的中心会是什么样子,以及这样做对企业老板和消费者有什么好处。与此同时,尽管个别企业高层有良好的意愿,但没有人能保证工人的利益得到满足。
良好意图和向善设计还不够
当LeadGenius从MobileWorks重组时,库尔卡尼和纳鲁拉在美国以外组织了大量劳动力。该公司承担不起向美国工人支付联邦最低工资。LeadGenius既不能将其工人明确划分为独立合同工,也不能违反联邦最低工资法的要求。为什么?因为要建立社群,你需要做一些只允许传统雇主为其雇员做的事情。提供培训、指导工人工作、协商日程,甚至为工人提供企业T恤,这些都是帮助LeadGenius建立社群的做法。这是设计的一部分。但根据法律的严格检验,总部位于美国的LeadGenius的工人也可以根据这些特征被归类为雇员,而不是独立合同工。LeadGenius之所以能对其团队调研员投入如此之多,只是因为它没有员工福利和工资税的额外成本,而这些成本属于传统的雇佣方式。无论全职工人和兼职工人生活在地球上什么地方,LeadGenius都能负担得起同等的待遇。然而,该公司无法为他们提供医疗、带薪休假和社会保障福利,这些福利在全球范围内各不相同。与所有全球外包公司一样,LeadGenius应用劳动力套利的逻辑来设定工资。它向工人支付的是市场所能承受的将产品和服务“本地化”的费用,而本地化指的是翻译成一种特定的语言,并以当地特色包装。
劳动力套利指的是寻找生活成本较低地区的工人,并按当地的工资标准付酬。这种做法并不新鲜。第二章已经讨论过,劳动力套利是导致工作场所分裂的外包工作的核心。从理论上讲,在一个健康的、竞争激烈的市场,许多雇主会争夺同样的工人,这就保证了工资公平。水涨然后船高。但事实上,少数几家大公司控制着供应链——供给公司生产和分销流程的供应商网络。同样地,这些大公司也控制着合同工的就业前景。许多从事信息服务业务的公司可以凭借其供应链和互联网的力量,把业务带到任何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工资停滞是不可避免的。这可能会在工人之间造成摩擦,因为虽然来自相距甚远的不同国家,但他们却在同一个屏幕上聊天,这些同事做着同样的工作,却发现对方的工资是自己的两倍。18
例如,LeadGenius的工人被组织成团队,通过内部的聊天和文本系统相互协作。他们经常试图弄清楚和自己一起工作的是谁,以及这些团队成员是否比他们挣的多。LeadGenius定价的现实,及其对通过劳动力套利降低价格的依赖,意味着这些团队成员可能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因为他们发现其他国家做同样工作的工人挣的钱更多。同工同酬的逻辑在一些地方更难驳斥,如来自印度和菲律宾的受访者,他们的生活成本差异不大,因此薪酬差异让人难以接受。再加上社群的持久信息、团队合作的价值以及每个人贡献的重要性,企业很难安抚工人的不满情绪,他们被告知同工同酬,却没有得到同样的薪水。
讽刺的是,在为工人设定最低工时的过程中,LeadGenius也在排挤那些像娜塔莉一样的人。娜塔莉最初在Mobileworks工作,但没有固定的时间满足LeadGenius每周20小时的最低工时。她和其他体验派工人完全失去了工作机会。对其他工人来说,如果要求初级经理必须上夜班,那就意味着像娜塔莉这样的新手妈妈和扎法尔这样的新婚夫妇无法利用现有的且是唯一的晋升阶梯。在扎法尔组建家庭的过程中,无法强制要求哪个雇主为他提供医疗保险。而且,尽管他在母亲事故后能重返LeadGenius,但在那之前也只能接受无薪休假,没有别的选择。
尽管Amara的软件设计令人惊叹,但它在一个完全不受监管的市场上竞争。因此,它的竞争对手在大多数项目上报价更低,因为与Amara不同,它们经常在MTurk等平台上发布低薪任务以节省成本。Amara要想在其他翻译公司的低价竞标中脱颖而出,就必须以高质量的产品赢得足够的声誉。Amara和其他企业在许多方面共享按需劳动力,需要从一个共同的社群里抽取大量译者来维持运转。但这些竞争对手压低了工资水平,消耗了或耗尽了共享的劳动力,却并没有因此受到指责。
LeadGenius和Amara成功实现了双重底线,但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是,这其中的决定因素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即网络连接和计算机基础教育与通识教育,让人们拥有创造性思考和学会学习的能力,而不是记住任何电脑都可以存储的事实。的确,世界上能够上网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与此同时,在努力消除数字富翁与数字贫民之间的鸿沟20年后,仅仅有技术还不足以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如果参与全球信息服务经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以下三个方面,即稳定的网络连接、持续的教育资源,以及基本医疗、病假、探亲假不再由一个雇主提供,那么数字鸿沟的持久性和数字不平等将带来一个更加紧迫的问题。
细节决定成败,以约瑟芬为例,细节看起来就是当地和州卫生部门为管理大规模工业化的食品制备而设置的规定。和大多数州一样,加利福尼亚州要求出售给公众的食品必须在商用厨房里准备。加利福尼亚州公共卫生部的检察员向约瑟芬的家庭厨师发出了勒令停业通知函。约瑟芬试图重新配置计划安排以符合法律。创始人为厨师们租用了商用厨房,并游说政府出台新的法规,以满足消费者对非工业食品的需求。但最终,这种新模式没有奏效,约瑟芬2018年初暂停运营。
《好工作准则》也有缺点,它的认证需要消费者注意到市场上有足够的选择,以及对工人有足够的关心,从而采取成本更高或更复杂的行动以支持双重底线和社会责任,如此才能发挥作用。像DoorDash这样签署了《好工作准则》的公司仍然做不到维持双重底线。例如,DoorDash会提供责任保险,但它还要求其独立合同工同时维持自己的保险,无论当地法律要求的金额是多少。如果送餐员没有自己的保险,DoorDash的保险范围可能不适用。除此之外,劳工组织者还面临一个挑战,那就是要为不同工作地点、可能视彼此为竞争对手而非同事的工人建立一种商业模式。
类似于缺乏共享工作场所的紧张形势,也可能成为平台合作社的绊脚石。传统的合作社依赖于每个人对合作社的平等付出。它们以本地为中心,依靠本地市场买卖产品,从而创建一个相互支持的同行网络——提供一个基于合作的供应链。但合作社还没有想出如何跨越国界保持团结一致的成员关系,尤其是如何让国际成员平等分享利润的具体细节。他们也没有弄清楚,如何在人来人往的帕累托分布中拥有平等的问责制和民主的集体决策。
事实证明,工人对幽灵工作有着不同的观点和看法。
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能说明问题。当我们完成研究并回顾采访记录时,我们才意识到这一点。我们曾经问工人:“你如何向其他人描述你在做什么?”一位美国工人告诉我们,他“在硅谷的一家初创企业工作”。另一位同样来自美国的工人说,她是个体经营者,利用幽灵工作提高自己的商业技能。第三位印度的工人说,他是企业家,为村里带来了就业机会。实际上这三个人都在同一个平台上做相同类型的幽灵工作。无论是合作社还是劳工倡权者,都还没有找到一种商业模式,能够有效地弥合幽灵工作产生的不同观点和看法上的分歧。
尽管出发点很好,但企业的善行努力却功亏一篑。按需服务依赖于帕累托分布的自然秩序,其运作更像是在线社群和自组织的公共场所,而不是工厂。开发可持续的按需工作模式将需要更多地关注API、平台和软件的技术设计。它还要求我们重新思考如何支持经济和社会发展,提高人们参与全球经济的能力;要知道,在短期内,全球经济还不会实现完全的自动化。
公地悲剧
怀疑主义者可能会将CloudFactory、LeadGenius、Amara和其他支持双重底线的公司所做的努力,解读为利用自己共益企业或非营利企业的表象,而在充斥着恶棍的经济环境中充当英雄。尽管这些公司都有其不足之处,但他们愿意承担起为世界各地成千上万人提供就业机会的责任。
LeadGenius和Amara是两个致力于促进工人互动和任务协作的平台。他们的工作实践供养了一个共享的人力资源库,而库中的人则有兴趣在多个按需平台上工作。例如,LeadGenius增加了最低工资、固定工时、所谓的“脚手架”导师制以及晋升机会。Amara允许工人在志愿服务和有偿工作之间做选择,创造了一种令人兴奋的融合,人们既可以谋生,也可以分享他们的“语言自豪感”,为更大的事业做贡献。相反,那些只考虑利润最大化的雇主,则重在让工人成为另一类客户或另一种收入来源。
LeadGenius和Amara为工人创造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方法,并为如何支持团队协作提供了范例。Amara还特别指出,未来可能会让工人掌握主动权,能够设定自己的日程、协商薪资和分享利润,并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为他们看中的项目贡献时间和精力,而不再仅仅取决于标价。工人对整个体系的贡献最大,但帮助工人建立连接、培养而不是忽略或扼杀他们的协作,并非仅仅对工人有益。提供基于平台的论坛和线下聚会,并奖励更有经验的工人以促进其对新手的经验传授,这些也都可能为客户带来高质量的工作和产品。
对于试图让按需工作既为老板也为工人带来经济效益和生产效率,所有按需服务的首席工程师和商业领袖都表达了他们的疑虑和危机意识。他们正在竭尽所能地重视和关注幽灵劳动力,这是企业运转的基础。我们也有同样的顾虑。最后一章将概述我们必须面对的技术、政治和社会障碍,以改变幽灵工作,改善推动按需经济发展之人的生活与未来。
(1) 根据报税方式的不同,美国雇员可分为两种:一种是W-2雇员,工资税从工资中自动扣除,通过雇主支付给政府,他会领到一份W-2表格;另一种是前面提到过的1099雇员,他领到一份1099表格,需要自己计算工资税,然后主动向政府提交。
工控机使用的编程软件根据具体的应用和需求可能会有所不同。以下是一些常见的工控机编程软件:
1.PLC编程软件:PLC(Programmable Logic Controller)是常见的工控设备,用于自动化控制系统。不同的PLC品牌会提供相应的编程软件,如Siemens的STEP 7、Rockwell Automation的RSLogix、Mitsubishi的GX Works等。这些软件通常用于PLC程序的开发、调试和维护。
2.HMI编程软件:HMI(Human-Machine Interface)是工控系统中用于人机交互的界面。HMI编程软件用于开发和设计HMI界面,并与工控设备进行通信。常见的HMI编程软件包括Siemens的WinCC、Rockwell Automation的FactoryTalk View、Schneider Electric的Vijeo Designer等。
3.SCADA软件:SCADA(Supervisory Control and Data Acquisition)用于监控和控制大型工业过程。SCADA软件通常用于数据采集、远程监控和报警处理。常见的SCADA软件包括Wonderware的InTouch、GE的iFIX、Siemens的WinCC等。
4.嵌入式编程工具:工控机中的嵌入式系统可能需要进行低级别的编程和驱动程序的开发。这些编程工具可以根据具体的硬件平台和操作系统进行选择,如C/C++编程语言和相关的集成开发环境(IDE)。
5.数据库和脚本语言:一些工控机应用需要与数据库进行交互,存储和检索数据。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使用常见的数据库管理系统(如MySQL、Microsoft SQL Server、Oracle等)和相应的编程接口。此外,脚本语言如Python、Lua等也可以在工控机上进行编程,用于数据处理、自动化任务和系统集成。
6.MATLAB/Simulink:MATLAB和Simulink是一种广泛使用的技术计算和模型设计工具。它们可以用于工控机的数据分析、模型建立和仿真等方面,尤其在控制系统设计和算法开发中得到广泛应用。
7.LabVIEW:LabVIEW是一款基于图形编程的工程开发环境,常用于工业自动化和测量控制系统。它提供了丰富的工具和库,可用于编写工控机的控制和数据采集应用程序。
8.CODESYS:CODESYS是一种多厂商支持的工业自动化开发平台,提供了针对PLC编程的标准化开发环境。它支持多种编程语言和国际标准,适用于不同厂商的工控机。
9.CitectSCADA:CitectSCADA是一种用于监控和控制的软件平台,支持多种工业通信协议和设备驱动程序。它提供了一个易于使用的界面和编程环境,用于开发工控机上的SCADA应用程序。
10.National Instruments NI-DAQmx:NI-DAQmx是National Instruments提供的数据采集和控制软件平台,用于工控机的高性能数据采集和控制应用。它提供了丰富的API和开发工具,可用于编程工控机的数据采集和控制任务。
这些编程软件提供了不同的开发环境和工具,适用于工控机在不同领域和应用场景中的编程需求。具体选择取决于工控机的硬件和软件平台、应用需求以及开发人员的偏好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