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郊区,某女子监狱。
随着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被“哐当”一下打开,有少许雪花飘了进来,散在裴樱的身上。
“出去之后,好好做人。”女狱警看了一下面前这样美丽如玉,肤白胜雪的容颜,摇头叹息,“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裴樱点了点头,出了大门。这里有一种说法,就是出狱的人,不能回头看,不走回头路。
外面的雪已经积的很厚了,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她记得,她入狱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冬天,那天,她坐在警车上,一直望着车窗外,可是除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之外,她什么都没看见。
那人,没有出现,她等了一个月,等来了一纸离婚协议书。
裴樱的衣服,是四年前她入狱前穿的衣服,她现在的身材,比当时瘦了许多,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显得尤其的纤弱。
尽管这天气这么的冷,可她还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已经整整六年都没有闻到这样的空气了。
四年前,她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小姐,四年后,她头顶的阳光变得惨烈。
裴樱身上没有钱,她准备徒步走下山去。
身后的监狱,正渐渐的离她远去,她终于远离那噩梦一样的地方,也终于,是自由的了。
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她的面前,车门被打开,斯文有礼,戴着眼镜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从她手上拿过行李袋,“裴小姐,我来接你,上车吧。”
四年前,这男人一直叫她陆少夫人,现在,这个男人已经改口,叫她裴小姐了。
裴樱上了车,“子钦,他呢?”
顾子钦扶了扶眼镜,“陆总有事,走不开。”
这淡淡的一句话,便打发了她,她已经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她与他不再是亲密的夫妻关系,他肯让人过来接她出狱,已经对她是最大的恩惠了。
裴樱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淡淡的嘲讽。
“子钦,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谁在照顾她?她好么?”
顾子钦转过头,“小姐很好,很聪明……”
“嘉嘉……”裴樱的嘴里樱着这两个字,“现在能让我见见她么?”她是刚刚生下嘉嘉的时候就入狱的,当时那孩子还那么小。
四年了,她整整四年没见过嘉嘉。
顾子钦的脸色有些为难,“裴小姐,陆总说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见到小姐。”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
裴樱敛下长长的睫毛,眸光飘过窗外的白雪皑皑,“陆振宇,他结婚了么?”
她知道自己在自取其辱,明知故问,陆振宇本就是她不择手段才得到的男人,当年,她成功的拆散了北城最令人艳羡的情侣,让多少人都对她唾弃。
而她现在和陆振宇连婚都离了,他又怎么会不和那女人结婚……
“陆总他,结婚了。”
答案在裴樱的意料之中,她精致的嘴角微微的一勾,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其他的意思,而接下来,她一直都没有出声,车厢中,一片静谧。
顾子钦将车停在了一栋小别墅面前,拿着裴樱的行李下车,开门,“裴小姐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裴樱的眸光打量着这房子的每一处,继而转头看向顾子钦,“陆振宇这算是在可怜我?”
顾子钦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语气依旧恭敬,恰到好处,“裴小姐还是不要想太多,在这里住下来便是。”
顾子钦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又折了回来,将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裴小姐,裴老太太在怡心敬老院。”
父母死后,奶奶和陆靖嘉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
顾子钦走出来之后,在公路对面停靠着的一辆宾利前停下来,“陆总。”
敞开的车门,依稀可以看到男人俊美的侧脸和英挺而修长的身材,可这样好看的男人,眉宇之间的那一片阴沉冷厉,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住下来了?”
“我已经将裴小姐的行李放进去了,她身无分文的,去不了哪里的,应该会住下。”顾子钦的语气,毕恭毕敬。
“卡呢?”陆振宇的声音依旧很轻,很冷。
“也给了她,背面写了密码。”
陆振宇的眸光涌动了一下,“她还说了什么?”
“裴小姐问了一些嘉嘉小姐的情况,还询问我是否能带她去见她。”
“别让她和嘉嘉见面。”
陆振宇的眸光淡淡的掠过那不远处的小别墅,窗帘被风吹起来飞舞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那抹纤细高挑的身影。
——裴樱,四年不见,别来无恙?
**
裴樱在小别墅里洗了个澡,她好久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痛痛快快的洗澡了,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拎着少的可怜的行李袋离开,那卡依旧在茶几上,是刚刚顾子钦放的位置,她没有动过。
裴樱身上现在确实是没有现金,但是她还有一条钻石项链,还有,她与陆振宇的结婚戒指。
把结婚戒指当掉之后,她拿到了一笔钱,其实这笔钱远远不及她这结婚戒指的价钱,当年,陆家和裴家两家联姻,那场世纪婚礼,占据了北城头条许多的时间。
如今,婚姻都没有了,她留着戒指做什么?看着戒指只会让她想起自己当年是多么的愚蠢而已。
她厌恶当年的自己。
戒指当掉了之后,她反而觉得轻松。
裴樱搭乘公交车去了怡心敬老院。
头发已经全部斑白的裴老太太看到裴樱,并没有过多激动的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出来就好,裴樱,以后你这性子要改改,不能再像是之前那样任性妄为了,你父母都不在了,没有人帮助你善后了……”
“奶奶,我知道了。”裴樱的声音有些哽咽。
裴老太太叹息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哭了,以后懂事些就行了。”
从敬老院出来,裴樱想去看看陆靖嘉,她今年已经四岁了,不知道已经读幼儿园的她,在哪里就读……
2、裴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今天是陆家小少爷两周岁的生日宴。
城中名流悉数到达。陆家位于半山腰的这豪宅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车辆,室外依旧是白雪皑皑,寒冷的严冬,可是室内却是温暖如春。
北城谁不知道,这陆家小少爷陆一骁,可是陆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所以,他虽然才只有两岁,却已经是城中名人了,曝光率极高,人人关注。
而相比之下,陆家的另一个孩子,却逊色多了,那是陆振宇的前妻裴樱所生的女儿,现年已经四岁了,却从未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虽说这是小孩子的生日宴,可是却一点也不输给城中任何一名人举行的宴会。
由于来往的人数极多,所以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要依靠邀请函才能进入。
在这样的场所,与之格格不相称的计程车的到来,无疑是引起了门口所有人的眸光,特别是,从那车上还走下来一名身穿驼色大衣,黑色小脚裤和短靴的女人。
“天啊,是裴樱……”有人在第一时间便认出她来,惊呼出声,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眸光便都落在刚刚下车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的美丽,是上天赐给她的最好礼物,所以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她走到哪里,依旧能掀起一阵狂潮。
裴樱这个名字,时至今日,依旧是北城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人物。
四年前,她以美貌著称,可是真正让她成为全城焦点的却是她的行为,这裴大小姐,出身高贵,可是却净做些下作的事情。
卑劣,下作,不折手段,这些肮脏不堪的名词用在她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北城已经整整四年都没有裴大小姐的消息了,因为她在四年前就被她曾经的丈夫亲手送进监狱。
“她出狱了?”
“她不是和陆少离婚了么?怎么还到这里来?”
“她还真以为她还是陆家少奶奶么?你们看看她的神色,傲慢什么?”
“……”
窃窃私语从来就不少,可是和四年前不同的是,现在的裴樱,早就被那牢狱生活磨尽了光芒。
所以,他们说的话,不会影响到她,更不会让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一步步的往前,警卫看着她靠近,竟然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眼看着她就要走进去里面了,一名警卫才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拦住她,“裴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没有。”裴樱淡淡的答道,“可是我想进去。”
站在门口的人,又笑了起来,无疑是讥讽的嘲笑,“她是还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裴大小姐,还是以为她和陆家还有什么关系?没有邀请函竟然想进去。”
“对不起,裴小姐,我们……”警卫这话还没说完,另一位警卫却按了一下他的手臂,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家楼上。
一女人正在梳妆镜面前化妆,听到背后人说的话,精致的唇角微勾,“哦?裴樱出狱了?”
“是的,少夫人,她现在正在外面,说想进来,警卫询问是否能放她进来。”
何明芯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在专心的画着眉,直到那眉型令她满意了,她才转身,“当然要放她进来了,怎么说,她都曾经是这陆家的少夫人不是?”
她既然送上了门让她羞辱的,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
楼下,大门处。
“裴小姐,请进。”警卫让开,将通道打开,轻她进去。
整个大厅,灯光通明,处处都铺着红地毯。
裴樱在大厅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陆家人的身影。由于她衣着低调,又可以将头低下,所以大厅里的人,并没有专门注意到她。
即使是看到她这样的穿着打扮,人们也只是露出轻微的鄙夷而已,一下子便将眸光转移开来。
裴樱准备上二楼,就在这时候,楼上却走下来一个女人,“裴樱,你出来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在人群中投了个炸弹,所有人的眸光,现在都齐刷刷的转过去,看向站在楼梯处,身着驼色大衣的女人。
原来那是裴樱?
她出来了?可是她怎么敢有脸出现在这里?
裴樱知道何明芯是故意的,她故意叫出她的名字,让众人都认出她来,让她处于这些震惊,鄙视,不屑,讥讽的眸光中。
有时候,这些眸光,往往是可以杀人于无形中的。
可惜,现在的裴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才二十出头任性妄为的女孩了,四年的牢狱之灾,让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平静。
身着合身得体的礼服,脸上的妆容精致的无懈可击,何明芯款款的从楼上走下来,一下来,她就握住裴樱略带冰冷的双手,语气轻柔,眉眼温暖:“裴樱,你终于出来了。”
曾经的发小,闺蜜,这些词语早依旧已经不存在于她和何明芯的身上,从她不折手段将陆振宇抢过来的时候,何明芯就已经和她决裂。
现在,应该都还是恨她入骨的吧?
“看看你,裴樱,都瘦成什么样了?在监狱里过的很苦吧?”何明芯语气虽是在关心,可是眼神却满满的都是挖苦,讥讽,嘲笑。
裴樱不着痕迹的松开何明芯的手,转了一下被她捏痛的手腕。何明芯恨她,她知道,即使是时至今日,她已经嫁给了陆振宇,成为了陆太太,但她对她的恨,依旧没有减少。
“我想见见嘉嘉。”
她也不想亲自来到陆家,可是她出来已经许多天了,她却一次都没有见过陆靖嘉,她每次给顾子钦打电话,顾子钦都说还要等。
她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嘉嘉,所以便来到陆家,可是没想到,今天却正好是陆振宇儿子的生日宴。
她以这样尴尬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她已经来了,就没有退路了,今天她必须要见到陆靖嘉。
“嘉嘉现在正在学习,不方便见别人。”何明芯一口回绝,眉眼冷艳,姿态高傲的看着裴樱。
3、我是她妈妈
她将她说成别人……
“我不是别人,我是她妈妈……”裴樱立刻道。
何明芯的眉心一挑,声音缓缓而来,“可是她想不想你做她妈妈呢?裴樱。”
裴樱的手一颤。
周围人虽然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们的眸光可一刻都没离开过何明芯和裴樱的身上。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他们就是想知道,在她们身上会上演什么样狗血的戏码?
何明芯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下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裴樱,“喝一杯?”
裴樱没有伸手去接,何明芯就将手往前递,伸到她面前的时候,却手一松,整杯香槟都倒在了裴樱下颚上,香槟随着下颚,一直往下,淌进了她的衣服内,染湿了她的驼色外衣。
“裴樱,你没事吧?”何明芯惊叫一声,“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快拿毛巾过来……”
何明芯拿着毛巾擦拭裴樱的脸和外衣,“这可怎么办?这衣服全湿了……”
裴樱分明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得意。她隐约闻到了那毛巾有一种异味传来,下一刻便紧紧的抓住那毛巾,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将毛巾甩在了她的脸上。
人群中,立刻传来惊呼和抽气声。
看来,这裴大小姐的性子还是没有改。
“裴樱,你做什么?!”何明芯的声音带着些委屈,“我不过是想帮你擦擦身上的香槟而已……”
“怎么回事?”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
人群让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陆振宇,一身墨色西装,脸部轮廓巧夺天工,棱角分明,英挺的眉,菲薄的唇瓣,深邃的眼眸,隐藏着凌厉而强势的光芒。
裴樱抬眸,看向陆振宇,他还是高高在上,耀眼如骄阳的他,可是她早已经不是她了……
陆振宇的眸光只在裴樱身上停留了几秒,好像看她久一点,都会令自己损失了什么一样。
“你过来做什么?”声音全是不耐烦。
“陆振宇,我要见嘉嘉。”裴樱的声音轻轻,可是态度不容置喙。
陆振宇眼中的笑意很冷,“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见嘉嘉。”
她是一个刚刚出狱的人,没有资格去见嘉嘉,因为他不想让嘉嘉知道自己有一个坐过牢的妈妈……
裴樱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还是做不到转身就走,她太想嘉嘉了,四年的牢狱生活,一千四百多个日夜,她没有一天不在想她。
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乖不乖,过的好不好……
“我只远远看她一眼。”她真的想极了嘉嘉,她的女儿。
陆振宇英挺的眉紧紧的皱了一下,沉默,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
末了,他才看向身后的人,“带她上去见见小姐,只能远远的看,不准打搅到她。”
“振宇。”何明芯走过来,站在陆振宇身边,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很明显就是不愿意让裴樱去看嘉嘉。
陆振宇看了一眼她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没有出声。
怕他反悔,更怕会有什么变故,裴樱赶紧跟着陆振宇吩咐的男人上楼去。
男人将她带到了一间房间,然后轻轻的将房间门给打开了,里面立刻传出来一阵轻悠的钢琴声。
有一个身穿着天蓝色小裙子的小姑娘坐在钢琴前面,正在用心的弹着曲子,别看她虽然年龄还这么小,可是弹奏出来的曲子,却已经十分的流利。
嘉嘉的头发扎成两条小小的辫子,放在肩膀上,确实是如顾子钦所说的,长得十分的漂亮。
裴樱热泪盈眶,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叫哭出来,所以用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嘴。此刻她只想挨得嘉嘉近一些。
所以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差点就要走进房间里,嘴里还樱着嘉嘉的名字:“嘉嘉……”
男人赶紧伸手挡在门外:“陆小姐,别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
只能远远的看着嘉嘉……
陆振宇是不会让她靠近她的。
房间里只有嘉嘉一个人,即使没有别人在,她依旧在认真的弹着钢琴,楼下正热闹着,她却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想到这些,裴樱便觉得更加的心酸了,她看向男人:“让我进去一下好不好?”
曾经的裴大小姐,何时试过用这这样低声下气的语气求过别人,加上她一向美丽,入狱前她就是北城整个上流社会赫赫有名的美人了,这四年牢狱之灾,丝毫没有让她的美丽受损一点点,反而让她身上多了一点我见犹怜的气质。
四年前,她的美是嚣张跋扈的,四年后,她的美是楚楚动人的。
男人看着她,犹豫了:“那裴小姐,你只能靠近一点,快些出来,陆先生看到了会责怪我的。”
看到他答应了,裴樱忙不迭的点头:“我很快出来。”
男人让开,她刚想往房间里面走去,去看一下她心心樱樱的嘉嘉,可是手臂却在下一秒被人拽住了。
“陆先生。”男人心里哀嚎了一声,被抓了个现行,他知道自己会很惨。
陆振宇眼神阴冷的看了她一眼,关上了门,拉着裴樱离开了。
裴樱眼看着那扇门关上了,嘉嘉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还有那钢琴声,最后也听不见了。
“陆振宇,你让我见见她,你让我见见她,我求求你……”裴樱不断的拍着陆振宇的手,恳求他。
可是丝毫也没有用,陆振宇将她拉了出去,松开了她的手:“裴樱,四年了,你勾人的本事倒是一点都没有减退。”
他力道很大,松开手的时候,裴樱一个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但是她什么都顾不得,更没有心思去想陆振宇刚刚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双眸紧紧的望着嘉嘉房间的方向。
她好不容易才能见她一面,却没能和她说上话,更没能近近的看她一下,碰一下她的小脸或者是小手。
“以后别随便出现在嘉嘉的面前。”陆振宇转身往里面走去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
“陆振宇,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嘉嘉,她是我的女儿!”裴樱朝着他挺拔的背影大声喊道,可是他也没有回过头看她一下。
陆振宇转身就走,无论裴樱怎么喊,他都没有再回过头看她一眼,背影颀长挺拔,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冷漠决然。
一如当年他亲手将她送入监狱,转身就走的一样。
裴樱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一直盯着陆振宇离开的方向,知道他消失不见,她自己也忘了从地上站起来。
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抹身影,将她面前的光线都给挡住了。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下来。
裴樱一怔,纤长的睫毛轻轻的扇动了几下,抬起眼眸,对上的是何明芯明丽的双眸。
“裴樱,天气这么冷,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何明芯挑了挑眉,轻柔的笑道,语气虽然是关怀的,可是眼眸里分明满满的都是讥讽。
4、别以为过去四年了,事情就结束了
“裴樱,天气这么冷,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何明芯挑了挑眉,轻柔的笑道,语气虽然是关怀的,可是眼眸里分明满满的都是讥讽。
裴樱并没有将手伸过去,而是自己拍了拍身后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
何明芯说的没错,天气真的很冷,她就这样坐在雪地上。她只穿了一件驼色的薄款大衣,而何明芯身上穿的是今年最新款的皮草大衣,里面是她那件精致的晚礼服。
何明芯的手就这么的摊在空气中,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现在的她就是用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裴樱的面前。
“见到嘉嘉了么?”何明芯状似关心的道。
“见到了。”裴樱淡声道。
何明芯轻笑了一下:“她长得很漂亮吧?”边说,她边往前靠近了一步,纤长的玉指捏着裴樱小巧的下颚:“说起来,其实她和你长得挺像的,看来她遗传了你的外貌,知道么?她钢琴也弹得很好,估计也是你的缘故,你的手指天生适合弹钢琴的……”
何明芯将裴樱的右手执起来,抚摸着,忽然“呀——”的叫了一声:“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的粗糙?还有这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在监狱一千多个日夜,她每天都要工作,繁重的工作早已经将她原本十份漂亮的手指磨得粗糙,还有她手腕上的伤,是在刚刚入狱不久,被同牢房的一个人割伤的。
那一下,隔断了筋骨,几乎要了她的命,也让她以后都与钢琴无缘。
她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哪怕裴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可是她丑陋的双手被暴露在别人之下,她还是觉得有些自卑。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是这双手,如今,都已经变得残缺了……
她知道何明芯是故意过来羞辱她的,她确实觉得难过,所以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裴樱,别以为四年过去了,事情就结束了,当年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还回去给你。”
何明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平常的娇柔,反而显得阴险,狠辣。
见她脚步不停,何明芯又道:“嘉嘉永远也不会认你这么一个坐过牢的妈妈。”
裴樱的心就像是忽然被一把利刃刺进来一样,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她难受的快要呼吸不得。
这是她最在意的一件事,何明芯成功的找到了她的软肋,然后加以攻击。
在监狱四年,她之所以能够支撑下去,完全是因为嘉嘉,只要一想到,她熬过来了,出狱了就能见到嘉嘉了,无论什么苦,她都能忍受下去。
可要是最后连嘉嘉都不认她,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楼上的窗边站着一个男人,眸光一直落在下面,将这一幕都收归眼底。
顾子钦敲门进来,那个背影还没转身。
“陆总,裴小姐她并没有住在那别墅里,那张卡她也没有带走。”顾子钦的声音毕恭毕敬的。
陆振宇摇晃了几下杯中的红酒,眸光将窗外那抹纤细高挑的身影锁住,知道她消失在夜色中。
“她去了哪?”
“现在还不知道,需要我去查一下么?陆总。”
“不需要。”陆振宇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她喜欢怎么样,随便她,只要她不要过来打搅到嘉嘉的生活。”
“知道了,我会吩咐司机和保姆注意些的,不会轻易让裴小姐靠近的。”
……
裴樱用当掉的戒指换来的钱去租了一个房子,这几天,她已经打听到了嘉嘉所在的幼儿园,所以她所租的房子,离那幼儿园很近,为的是能经常来看看嘉嘉。
这天一到了放学的时间,裴樱就来到了幼儿园的门口,然后在那里等候。
等了许久,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差不多被家长接走了,可是裴樱依旧没有看到嘉嘉出现。
她以为嘉嘉今天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才没来的。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停下来一辆黑色的奔驰,一名中年妇女从车上走下来:“糟了糟了,又这么晚了,嘉嘉小姐该等的着急了。”
“快进去吧。”司机催促她:“这会估计小朋友都离开了。”
裴樱一听到嘉嘉的名字,就顿住了脚步,候在门口,眸光一直往里面望去,她知道,过一会,她的女儿就会从那门口走出来了。
“嘉嘉小姐,对不起啊,小少爷一直在那哭,他的保姆手忙脚乱的,太太让我帮忙哄一会,所以来晚了。”中年妇女的声音首先传了出来。
“没关系的,李嫂,我可以等等的,哄弟弟要紧。”明明是稚嫩的声音,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这样的懂事,李嫂心疼不已:“下次李嫂一定不会迟到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今天的嘉嘉穿着粉色的大衣,头发不再梳成小辫子,而是放了下来,漂亮的小脸上,鼻子冻的有些通红,小手带着厚厚的手套,说出来的话,小嘴边都带着水雾,她乖巧的被李嫂拉着,往外走去。
看着嘉嘉从自己的面前经过,那一刻,裴樱差点就脱口而出的叫出她的名字了。
她的嘉嘉,她的女儿……
5、她会不会死?
她的嘉嘉,她的女儿……
————————
可是她最终都没有叫出来,也眼睁睁的看着嘉嘉坐上了车,车子在她的面前慢慢的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她站立在远处,却始终舍不得移开眸光,即使是双手被冻的几乎要僵硬了。
自从知道嘉嘉所在的幼儿园之后,裴樱每天一到放学的时候,就会候在幼儿园的门口,然后看着嘉嘉出来。
已经好几天都是这样了,让嘉嘉都不能不注意到她了。
这天放学,嘉嘉被李嫂拉着往外走去,她往裴樱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李嫂,她又来了。”
李嫂也注意到了这情况:“别管她,小姐,我们快走。”
嘉嘉却对裴樱很好奇:“李嫂,她到底是谁啊?怎么每天都在幼儿园的门口,又没见她接什么小朋友走,但她每天都在看着我。”
李嫂在陆家工作多年,是认识裴樱的,但是前些天顾子钦就告诉过她,让她带着嘉嘉离裴樱远一些。
她知道陆振宇不喜欢裴樱接近嘉嘉,所以这些天她也当没看见裴樱一般。
哪知她竟天天都等在门口。
今天何明芯有事叫司机去办,李嫂自己一个人过来接嘉嘉的,准备带着她坐计程车回去。
之前一直只远远站着看嘉嘉的裴樱,这个时候却慢慢的向她们走过来了,李嫂觉得不妙,拉着嘉嘉快步的跑起来:“小姐,我们赶快走。”
“那个阿姨她也跟着我们了……”嘉嘉边跑边回过头去看,对裴樱实在是好奇极了……
“小姐,别回头去看。”
李嫂到底拉着孩子,而嘉嘉年纪小,走的慢,裴樱一会儿就追上她们了。
李嫂喘着粗气,拉着嘉嘉,用防备的态度看着裴樱:“裴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再跟着我们了。”
“李嫂,我只是想和嘉嘉说会话……”
“裴小姐,你别为难我……”本来顾子钦是吩咐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需要告诉他的,但是樱在从前她们的交情,李嫂并没有将裴樱这些天都出现在幼儿园的事情回去告诉任何人。
就是想着裴樱也苦,她要是这么远远的看着嘉嘉,她就装作没看见,没这么一回事好了。
可她现在竟然追了上来,还想和嘉嘉说说话。
“李嫂……”
看着两个大人,嘉嘉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伸手拉扯了李嫂一下:“李嫂,你认识她么?”
“不认识,小姐,我们快走吧。”李嫂立刻回应道:“裴小姐,我也是打工,你别让我难做……”
裴樱明白,谁都不能违抗陆振宇的话,李嫂也不容易,她不应该让她为难。
所以她往旁边走去,李嫂赶紧拉着嘉嘉离开,而嘉嘉则一直回过头看着她。
由于走的着急,李嫂过马路的时候,竟然忘了看红绿灯了,拉着嘉嘉就走了过去,一辆车直直的朝她们驶过去。
裴樱就在旁边,最先发现了那辆车。
“小心!”她惊骇的大喊出声。
可是李嫂看见突然冲着她们过来的车子,整个人都已经惊呆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飞奔而来。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一抹纤细的身影从旁边跑了过来,将她们往旁边拉扯过去。
李嫂只听到天空中出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与嘉嘉被推到了路边,滚落了好几处,两人的身上都受到了擦伤。
“小姐,你怎么样?”李嫂抱着嘉嘉,颤抖着出声询问。
嘉嘉的小脸苍白的没有血色,她坐在路边,小手高高的举起来,指着路边躺着的身影:“李嫂,那个阿姨,你快去看看阿姨有没有事……”
嘉嘉急的都哭了,年纪毕竟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路边已经围着很多人,李嫂赶紧走过去,将已经昏厥了的裴樱扶起来:“裴小姐,裴小姐,你醒醒……”
这时候司机从车上走下来,慌乱无措:“不是我,不关我的事,都是你们乱过马路的……”
人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他竟还在忙着推卸责任!
李嫂朝他大吼一声:“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
陆振宇还在开会,就接到女儿的电话,电话里,他那只有四岁的女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气,话都说不完整:“爸爸,出事了,她要死了……”
陆振宇用手势示意会议先暂停,他连忙出声询问:“嘉嘉,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谁要死了?”
“慢慢来,不要急,慢慢的告诉爸爸。”
嘉嘉哭的话声音一喘一喘的:“是个阿姨,我不知道……”
看来嘉嘉确实是吓坏了,陆振宇安慰她:“嘉嘉别害怕,告诉爸爸你现在在哪里?爸爸过去找你。”
“我在医院里。”嘉嘉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人,声音里依旧带着哭意。
“那你就在医院里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结束了通话,陆振宇收拾东西,眉眼不抬,声音清冷:“今天的会议先到此结束,有什么事大家再来找我。”
从陆氏大厦离开后,他马上开车前往医院去。
医院里。
医生帮嘉嘉和李嫂包扎了伤口,两人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可是裴樱现在却被送进了手术室。
包扎好了伤口之后,嘉嘉就来到了手术室外面,盯着手术室看了一会,然后询问跟着而来的李嫂:“李嫂,阿姨不会有事吧?”
李嫂上前去将嘉嘉抱住,轻抚着她的头发:“小姐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看到她都流血了,很严重的样子,她会不会死掉?”说着嘉嘉又流出了眼泪。
想到裴樱的身份,李嫂也觉得有些心酸了,但是在孩子面前,她不能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不会的,她不会死掉的。”
“真的么?”嘉嘉紧紧的抱着李嫂,再一次确认。
“真的。”李嫂忙不迭的点头,其实她心里是没有底的。
走廊传来了矫健的脚步声,那是皮鞋一下一下的踩在地板上所发出来的声音,嘉嘉认得这声音,她抬起头,果然看到了走廊的尽头,高大的男人正朝她们走来。
“爸爸!”嘉嘉松开了李嫂,朝陆振宇奔过去。
陆振宇低下头去观看女儿,因为哭的时间有些久,她的眼眶红彤彤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好像会说话一般。
陆振宇将嘉嘉抱起来,这时候李嫂也走了过来:“陆先生,裴小姐她……”
6、母女相处的时光
“我知道了。”陆振宇摆了摆手,抱着嘉嘉往前走去,在手术室对面的长椅子上坐下来。
嘉嘉哭了许久,此刻又在她爸爸的怀里,所以没过多久就累的睡着了。
手术室的大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陆振宇:“你们有谁是A型血的么?病人需要输血,可是我们医院血库的A型紧缺,现在再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话,恐怕来不及……”
“我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李嫂望过去,她知道这次需要的输血量不少:“陆先生,您……”
她话还没说完,陆振宇将已经熟睡的嘉嘉递给她:“照顾一下嘉嘉。”然后,他跟着护士往里面走去了。
李嫂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竟然这么的严重,想到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面的裴樱,她合起手掌来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
裴樱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进入她视线之内的是满室的白色。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厌恶的医院,她扶着额头刚想坐起来,却被人拦住了:“裴小姐,先不要起来,你受伤挺严重的。”
是刚刚提着保温盒进门的李嫂,她眉眼关切,对于她终于醒来了,她十分的高兴。
裴樱想起来自己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她的小脸立刻就苍白了,紧紧的握住李嫂的手:“李嫂,嘉嘉怎么样?她没事吧?”
“裴小姐不要担心,嘉嘉小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幸好有你,要不然当时我们就……”
裴樱没有说话,嘉嘉是她的女儿,是他的骨血至亲,与她血脉相连,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有危险而放任不管。
“李嫂,我昏睡了多少天?”
“三天了,吓坏我了。”李嫂边将保温盒放下来,边嘀咕:“还好你醒过来了,你都不知道当时你流血把你衣服都染红了……”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还觉得心有余悸。
将保温盒里的汤倒在碗里,李嫂端了过来,递给她:“裴小姐,喝点汤吧,补血的,对你的伤有好处的。”
裴樱手里捧着碗,看着她:“李嫂,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的么?谢谢你。”
“裴小姐,别这么客气,怎么说你都是嘉嘉小姐的亲生妈妈,而且当时又救了我们,陆先生都给你输血了呢……”她说到这,意识到有些话自己不该随便说,马上住了嘴。
可是裴樱还是听到了,她心里苦笑,想不到陆振宇竟然会给她输血。
大概是看在她救了嘉嘉的份上吧。
她敛下长长的睫毛,将碗里的汤喝光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声响,裴樱放下碗,朝外面看去。嘉嘉怯生生的站在门外,看着她。
嘉嘉从小接触的人比较少,所以有些怕生。
裴樱难掩激动的心情,她几乎想下床朝嘉嘉走去了,可是她身上的伤口由不得她胡来,她只能朝她招手:“嘉嘉,你过来。”
嘉嘉这才鼓起勇气慢慢的朝她走来,声音也是怯生生的,很小声:“阿姨,你终于醒了。”
阿姨……
她的女儿叫她阿姨。
裴樱的心被刺了一下,但是她知道这急不来,嘉嘉一出生,她就被陆振宇送进了监狱,她四年的成长时光,她从未参与。
在嘉嘉的心里,何明芯才是那个陪伴着她长大的“妈妈”。
“对,我醒了。”裴樱知道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所以声音尽量的放的轻柔,笑容也轻轻浅浅的。
嘉嘉终于走过去:“那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真的,不信你看看。”
嘉嘉慢慢的伸出小手去捏裴樱的手臂,笑的很开心:“你真的没事了。”
“对,我没事了。”裴樱小心翼翼的呼吸,很珍惜和嘉嘉在一起的时光,她知道,陆振宇不会轻易的让她和嘉嘉相处的,所以这样的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艰难。
李嫂看着这母女俩相处的画面,眼眶都温热温热的。
她不敢上前去打搅,尽管她知道陆振宇吩咐过,不让裴樱去接触嘉嘉。
小姑娘属于慢热的类型,只有相处久了才会和别人熟悉,终于,她肯爬上了床,和裴樱坐在一起了。
“阿姨,你为什么每天都去我们学校?你是在等小朋友么?”和别人熟悉了的嘉嘉,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对,我是在等小朋友。”
“那你的小朋友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接到她?”嘉嘉闪动着清澈的大眼睛问。
裴樱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多想告诉她,她每天要等的人,就是她,不是别人。
她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没有说话。
嘉嘉心思很细腻:“阿姨,你哭了?为什么哭?是不是疼?”她边说边伸手去拉裴樱的手,小嘴对着她的伤口在轻轻的吹气:“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望着女儿认真的样子,裴樱只觉得眼前更是模糊一片,但是她告诉自己要忍住,她颤抖着用手握住她的小手。
嘉嘉抬起头望着她:“还疼么?”
“不疼了。”
“这个方法可有效了,我每次摔倒的时候,李嫂就这么给我吹吹,然后就不疼了。”小姑娘望着李嫂在笑,模样乖巧。
她忽然指着门口,大声道:“爸爸!”
裴樱浑身一僵,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发现陆振宇不知何时站在了病房门口,早就将里面这一幕都收归了眼底。
他走过来,将嘉嘉从床上抱起来,递给了李嫂:“抱着她先到车上等我。”
裴樱紧张的望过去:“嘉嘉……”
嘉嘉伏在李嫂的肩膀上,朝她招手:“阿姨再见。”
陆振宇一过来便是这样的局面,裴樱冷冷的看着他。
陆振宇在她面前站住,居高临下,带着睥睨一切的眸光看着她:“为了引起嘉嘉的注意力,你连这样的苦肉计都用上了?”
“我没有!”裴樱转过头,声音清冷。在他的眼里,她一向卑劣下作,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时隔四年,他对她的看法,从未改变过。
7、北城第一美人
“没有?”陆振宇挑了挑眉,冷笑,修长的手指忽地擒住了裴樱小巧的下颚:“我说了,让你离嘉嘉远一些,你倒好,不但每天都去学校等她下课,还在她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你是想告诉嘉嘉,她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么?”
陆振宇淡淡的一句话,像是一桶冷水往裴樱的头上浇下来了一样,她瞬间觉得寒冷彻底,小脸也苍白的毫无血色。
坐过牢的母亲……
是啊,她坐过牢,嘉嘉会不会以她为耻?
就算她现在不知道这几个字的意思,可是到她长大了一点呢?当被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时候,她会不会怨恨她?会不会不再理她?
可是嘉嘉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在牢里的这四年,她没有一天不是在想着她的,她只想着出来能够见到她,能够和她在一起,那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陆振宇一句话就将她打回了现实,一句话就让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心机。
“如果你真的为嘉嘉着想的话,就离她远一些。”陆振宇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
留下裴樱一个人呆坐在病床上,双眸空洞而无神,不知道看向哪一处。
陆振宇刚离开不久,病房里就进来了两个人,一个大腹便便却依旧十分时尚的女人,一个温和斯文,戴着眼镜的男人。
杨莱往门外看了一眼:“樱樱,刚刚我碰到了陆振宇,他过来做什么?难道他觉得他给你的羞辱还不够?还要继续来?真是王八蛋……”
“莱莱,别说粗口,对胎儿不好。”顾亦辰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她坐下来。
“对对对,不能说,不能说。”杨莱马上抚着自己高高隆起来的肚子道:“宝宝,对不起,刚刚是妈妈太气了,所以说出来那些话,你不要在意。”
裴樱低垂着头,眉宇之间全是哀伤,杨莱看不下去了,拉住她的手:“樱樱,你就别管陆振宇说过什么了,女儿是你的,他凭什么不让你见?”
“也许他说的对,我不能成为一个让嘉嘉觉得耻辱的母亲,我要去找工作,好好的生活下去,只有我的生活过的好了,以后我就能向法院申请,就算我不能拿回嘉嘉的抚养权,但是起码我能取得探视权,我能多些和她相处了……”裴樱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轻声道。
“你说的对。”杨莱赞成的点头:“咱们一起努力,等着那一天。”她拍了拍裴樱的肩膀,想起了什么,嗔怪的看了裴樱一眼:“让你到我那里去住的,房子那么大,还有好几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偏偏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花费得多大。”
杨莱现在的肚子很大,再过不久就要生了,到时候他们家就添了一个小孩,一家三口的生活,裴樱觉得自己不便横插进去。
“不了,我就在那里住,还能经常看到嘉嘉。”
“你这性子就是这么倔。”杨莱用手戳了裴樱的脑袋一下,叹气道。
……
等伤好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裴樱在医院就坐不住了,办理了出院的手续,出来后,她就开始找工作了。
可是几天下来了,裴樱却什么工作都没找到,所有的人,一听到她坐过牢,脸色都变了,下一刻,总是千遍一律的借口:“裴小姐,不好意思,你的条件不符合我们公司用人的要求。”
也是现在,裴樱才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用,当年的她,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陆振宇身上,除了钢琴弹得好之外,什么都不会。
那时候的她,总以为宠溺她的父母会一辈子陪在她的身边,也以为陆振宇是她的丈夫,就会一直守护着她。
没多久,她的人生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是父母离去,再然后就是陆振宇亲手将她送进了监狱。
找工作又一次失败,裴樱在众人指指点点中离开,她眸子看着自己的双手,本来十指纤纤,却因为在监狱里做的太多的活了,而将手指都弄的粗糙,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握着她的双手,笑道:“我们家樱樱这双手,天生就是适合弹钢琴的手,将来是要成为大钢琴家的。”
现在她没能成为钢琴家,倒差点将自己的手给废掉了。
如果在监狱没有发生那一次事故,或者现在她还能到西餐厅找份演奏钢琴的工作,现在她的手,连拿太重的东西都会疼,更别说是弹钢琴了。
一天又过去了,裴樱带着满心的失望回到了自己所租住的房子。
晚上,杨莱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窝在简陋的小房子里吃着方便面,她的眼睛一酸,差点就哭出来,曾经的裴樱多么的意气风发,她是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可是现在的裴樱,却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身体本来就没好,还要吃这么简陋的食物。
杨莱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筷子,将方便面给倒掉了:“别吃这些东西了,没营养,我们去外面吃。”
带着她去外面吃了晚饭之后,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遇到了何明芯和她的朋友。
何明芯的朋友刻意提高了声音,生怕别人没听到一样:“哟,这不是裴大小姐么?怎么成这样了?”
要说四年前的裴樱,放眼整个北城,没有几个人是不认识的。
所以经她的嗓音一提醒,餐厅里的人都将眸光落在裴樱的身上,让她无处躲藏。
“别这样,裴樱在牢里受过不少苦呢,那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能活着出来就很不错了。”何明芯拍了拍朋友的手,明着是帮裴樱说话,其实不过是将她的往事翻出来给别人看罢了。
何明芯的话成功的引起了一阵哗然,对于别人这样的眸光,裴樱见的太多,本就不在乎了,可是杨莱不行,她是急性子,气极反笑:“对,这就是裴大小姐,有何指教?”
“没什么。”女人掩嘴而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裴大小姐曾经可是北城第一美人,风光一时无两,现在竟然也成这样了,真是让我觉得惊奇。”
8、面试
“那又怎么样?”杨莱停着个大肚子上前:“那你也比不上她,就算她再落魄,你还是连她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女人怒极了,扬手给了杨莱一个狠狠地巴掌,杨莱没有防备,被她打的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桌子上,她用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出了什么事。
“没事吧?”裴樱赶紧上前来扶住她,她摇了摇头。
女人正得意,觉得自己甩巴掌摔的痛快的时候,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的脸就遭受了巨大的疼痛。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裴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打我,你敢打我!”
“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不能欺负我的朋友。”裴樱的声音和眉眼都很清冷。
女人撒起泼来也不是好惹的,怒红了眼睛,将袖子撩起来,大有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我就欺负她怎么了?裴樱,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比地上的泥还不如。”
她似乎要冲上前去和裴樱来对干,可是被何明芯拉住了,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倒是安静下来了,一双急红了的眸子凝着裴樱她们的时候,全是得意之色。
何明芯安抚好了女人之后,走上前,在离裴樱很近的地方停下来,笑着看她,然后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裴樱,你这性子看来还是没有改,要再这样下去的话,你会一直都找不到工作的。”
她说完,就抬起头,依旧是那个笑意盈盈,漂亮的让人炫目的何明芯。
在这一刻,裴樱什么都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天来,无论她找什么样的工作,都是碰壁,有很多差点就招聘了她,可是在紧要关头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要她。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何明芯在做手脚。
“樱樱。”杨莱见她脸色苍白,连忙走过来,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裴樱抓住了她的手:“我们走吧。”
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门口早就站着陆振宇和顾子钦,他一件墨色的风衣,肩上还有少许的雪花,容颜俊魅,眸光却冷漠,丝毫没有感情,刚刚的一切,放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场和他毫无相关的戏而已。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而何明芯怕是早就知道他到来了,所以才会制止自己的朋友再做出什么事。在陆振宇面前,何明芯永远是那个懂事,识大体,温柔可人的小女人。
在裴樱在他的心里永远都是卑劣下作,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何明芯这个时候也温柔出声:“振宇,你来了。”
陆振宇走进来,眸光在全场人的身上转了一下,最后落在何明芯的身上:“怎么回事?”
“没事。”何明芯笑了笑:“就是这么巧,和裴樱在这里遇到了,所以大家说两句话而已。”
陆振宇点了点头,显然是相信了她所说的话,然后往里面走去了,何明芯也跟在了他背后。
“装模作样。”杨莱冷嗤了一声,拉着裴樱走出餐厅。
“刚刚何明芯和你说什么了?”杨莱总是觉得何明芯那个女人不怀好意,刚刚她还特意走到裴樱的面前说了些话,用她们都没听到的声音。
裴樱轻声道:“我一直找不到工作,就是因为她在背后动的手脚。”
“她太欺人太甚了!”杨莱拽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要不是裴樱及时将她拉住,她都准备重新回到餐厅里找何明芯质问了。
“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凭我当年从她手上抢走陆振宇的事,就足以让她恨我入骨,她怎么会轻易的看到我好过,她这么恨我,这四年来,她必定没有好好的善待过嘉嘉……”裴樱喃喃道。
“所以啊,我们一起要将嘉嘉的抚养权拿回来。”杨莱出声道。
要从陆振宇手上将嘉嘉的抚养权拿回来,谈何容易……
裴樱心里苦笑,她现在就是连工作都还没找到。
“我昨晚就听顾亦辰说了,向氏正在招人,好歹他也是那里人事部的经理,将你弄进去不成问题的,而且,向氏是大企业,和陆氏又是死对头,我就不相信何明芯能将手伸到那里来!”杨莱冷哼了一声。
“可是……”
向氏确实是大企业,在整个北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裴樱就只有本科文凭,进入里面,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回去就和顾亦辰说,明天你就去面试吧,我让他帮你一下,就算是做个小小的助理也行。”
助理这份工作,对于现在的裴樱来说,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了。
……
第二天,裴樱一早起床,将自己收拾干净了,还特意买了一套职业套装穿上,过了一会,顾亦辰过来接她。
裴樱知道一切都是杨莱逼顾亦辰的,她觉得不好意思:“亦辰,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顾亦辰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不要紧张,你行的。”
到了停车场,顾亦辰先回办公室,而裴樱则到今天参加面试的指定地方等候,虽说只是个小小的助理,但是向氏这样的大企业,福利好,待遇丰厚,所以大家对于这个职位也是趋之若鹜。
大家都想当这是一个平台,能帮助自己跳的更高更远的台阶。
虽然这次的面试没有明着说要什么学历的,但是裴樱知道,和她坐在一起的,基本上都是研究生或者更高的学位。
顾亦辰大概是早就和这里的人打过招呼了,所以出来受简历的人,到了裴樱这边,她还专门的看了她几眼。
她那眸光带着审视,带着不屑,落在裴樱的身上,让她觉得极为的不自然,她便转过头,回避她的眸光。
她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她的,想着她是靠顾亦辰这一层的关系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过来的吧?
可是她没有办法,眼前的现实让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总不能一直都找不到工作,她还想要让自己的生活条件好起来,这样才能多些和嘉嘉在一起的。
9、撞见别人的好事
所以,别人怎么看她,她都无暇顾及了。
她只要她的女儿。
今天来面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裴樱的前面还排着许多的人,还要很久才能轮到她。
所以她便起身先去一下洗手间。
她进了隔间,过了一会,她听到了些声响,好像是有人撞击在门板上的声音,她以为是别人不小心撞到的,所以没有在意。
隔了一会,喘息声传来。
一瞬间,她明白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脑子立刻空白一片。
裴樱锁紧了门,坐在马桶上,此刻出去肯定是不行的,别人会难堪,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可是时间过去了许久,外面却还没结束。
裴樱只能感叹,男人的能力太强。
她看了看手表,算了一下面试一个人大概需要多少分钟,算着算着,她心里暗叫糟糕。
快要轮到她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外面的那对男女赶紧结束一切离开,她也好从这隔间出来回到面试的地方去。
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要是错过了这次面试,她要想再找到工作可就难了。
她的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心越皱越紧,外面似乎还在进行着,而且,看来是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的。
可是就快到她面试。
裴樱觉得自己不能等。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尽量自然些,然后硬着头皮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她目不斜视的走到洗手台去洗手。
正沉浸在情欲当中的男女看到这洗手间里多了一个人,什么兴趣都没了,女人首先大声叫了出来:“啊——!!”
“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她就坐在洗手台处,还挂在男人身上,衣服撕裂开,上身什么都能能看得见。她怒视着裴樱,手忙脚乱的拉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对不起,无意打搅到你们,我在你们进来之前就在里面了,但是看你们这么……所以就一直没有出来,现在是因为有急事,很抱歉……”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里面偷听!”女人气的脸都红了,指着裴樱,随即又对自己面前的男人撒娇:“琛,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她就是故意的……”
被称为琛的男人,全身倒是还衣着整齐,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墨色的头发因为有些汗水而垂下来,显得出色的五官更为的魅惑,他嘴角正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盯着裴樱看。
“只能说你们情到深处的时候选错了地方,厕所是公共场合,人人都能进,我在进来之前也没能预测到现在这一幕,我进来后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所以我来不及离开,抱歉。”裴樱的神色从容淡定。
“你……!!”女人气坏了,却不能反驳一句,手指在指向裴樱的时候,在颤抖。
向以琛依旧在盯着裴樱:“你叫什么名字?”
裴樱时间不多了,不想和他们在这里说下去,趁现在他们都还衣衫不整的时候,离开是最好的了,不然一会不知道呢还会发生什么麻烦事。
她看了看手表,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琛,她……”
女人刚想说话,可是向以琛却抽身离开了她,拉上了裤子的拉链,衣服也还整齐,也走出来洗手间,往楼下一看,正好看到裴樱往面试的地方走去。
他靠在栏杆处,嘴角一勾。
女人也整理好了自己过来,双手柔腻的缠上了向以琛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琛,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
向以琛却笑着转身,用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琳达,你该回去了。”
被称为琳达的女人很不满意,可是成为向以琛的其中一个女伴之后,她就明白,向以琛这男人喜欢听话的女人,他要是高兴的话,可以无限度的宠着一个女人,可你要是糊涂了,惹他不开心了,不听话了,他会毫不留情的瞬间就甩掉你。
她尽管很不开心,但还是往向以琛的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
前面那位之后就轮到裴樱了,说实在的,她现在十分的紧张,整个心都在打鼓,心脏好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不得不用手抚了一下心脏的位置,抬起头来深呼吸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
是刚刚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男人。
他正靠在墙边,将烟盒拿出来,点燃了一根烟在吸着,看向她这边。
那笑容让人觉得太不舒服了,裴樱转开头来忽视。
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头,是在向氏工作的,是这里的员工?还是向氏的客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个放荡不羁的男人,竟然在洗手间就胡来了。
她摇了摇头。
“裴樱。”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站起来,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因为有顾亦辰的帮忙,所以初试她通过的毫无悬樱,最终还要参加一轮复试的。
而留下来能和她参加复试的将近十个人,每个人学历都比裴樱高,她是垫底的那个。
复试是隔一天进行的。
裴樱过了几天就收到了录用通知,她欢欣鼓舞,差点就大呼起来了,终于拿到了工作,她第一时间就给杨莱打去了电话,请她和顾亦辰吃饭。
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顾亦辰的帮忙的话,她是不可能进得了向氏的。
向氏那样的大企业,对用人要求太严格了。
裴樱是想好好的谢谢顾亦辰,可是没想到顾亦辰从杨莱手中接过手机:“樱樱,说实在的,第一轮我完全有把握,但是复试我感觉我没能帮得上什么忙,我还以为失败了,没想到你被录用了,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裴樱一怔,她自己怎么有那个能力能进入向氏:“不管怎么样?今晚就和莱莱赏个脸出来吃饭吧,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10、裴助理有些面熟
第二天的早上,裴樱早早起来坐公交车去向氏上班。
第一天上班,而且对于来之不易的工作,她不敢迟到,到了办公室不久,她听到了脚步声,本想抬头打招呼的,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之前和她一同参加面试的沈欢。
沈欢见到她,也微微的讶异,但是随即又摆出了她一贯傲然,盛气凌人的表情。
裴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次招聘说了只招一人的,现在她却和沈欢都在这里。
裴樱知道,沈欢是看不起她的,但是她不需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办公室陆续进来了人,沈欢很懂得交际,一会儿就和这里的人熟络了起来,甚至还送来了自己带的小礼物。
而裴樱则始终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她一向不懂得交际,四年的牢狱之灾后,她变得沉默寡言,更加不懂怎么和别人攀谈。
沈欢估计将她们面试时候的情况和办公室的人说了,所以现在她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眸光在看着她。
“裴樱,郭姐找你。”有人敲了敲她的办公桌,出声道。
“谢谢。”裴樱道谢后,来到郭莹的办公室:“郭姐。”
郭莹抬眸看向她,虽然语气波澜不惊,但是眼眸里却闪烁着淡淡的不屑:“裴樱,向总的助理请产假了,从今天开始,你暂时顶替她的位置,成为向总的助理。”
裴樱一怔,明白为何郭莹会用这样的眸光看着她了。她虽然才第一天正式上班,但是有关于这向总,却已经听到了许多关于他的传闻,他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从小到大花边新闻不断,换女伴比换衣服还要快。
但即使他的风评这样的差,但是他还是成为了全公司所有女性趋之如骛的对象,因为他不但家世傲人,长相也十分的俊美,听说一双眼睛尤其会放电,当他定定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没人能够抵挡的住。
总裁助理这个位置是向氏多少女人挣破脑袋都想要的,而裴樱作为一个新人,竟然在进入公司的第一天就打败了众多的老员工,坐上了这个位置。
要说他们俩没关系,大概没人相信。
连裴樱自己都想要努力的想想,她到底和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可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向总见过面,更别说是有什么了?
她估计是顾亦辰又在背后帮了她一把。
回到办公室之后,这里的女人看她的眸光,让她意识到,她已经成为了全公司女人的公敌。
心里暗叹一声,收拾好了东西走出了这个办公室,从此刻开始,她需要搬到顶楼的办公室办公。
刚到顶楼,裴樱还在收拾东西,她办公桌的电话就响了,她拿起来接听,电话那边传来的男性声音十分的低沉悦耳,似乎还带着笑:“冲一杯咖啡到我的办公室。”
裴樱知道电话那边的正是向以琛:“好的,向总,请稍等。”
她不敢耽误,东西也不收拾了,去了茶水间冲咖啡。
她刚来,还不知道向以琛的口味,但是好在四年前她泡咖啡的技术不错。因为陆振宇爱喝黑咖啡,所以她专门很用心的学过,就是为了讨好他。
不只是学过泡咖啡,她还为他做过许多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一切看来,却显得那么的可笑。
陆振宇口味比较奇特,喜欢喝不加糖的黑咖啡,喜欢那种苦涩的味道,但是不代表别的人就喜欢。
所以裴樱按照一般人的口味调试了一杯咖啡,端着到了向以琛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等候。
“进来。”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裴樱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推开了门:“向总,您的咖啡来了。”
将咖啡放在办公桌上,她一直都低着头,视线触及之下,是一只十分的修长白皙的手将咖啡端起来。
“怎么这么甜?”
裴樱一愣,原来又是个喜欢喝苦一些的,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向总,我马上去帮您换一杯新的。”
她伸过手想去拿咖啡杯子,却被向以琛扣住了手腕:“抬起头来。”
裴樱只能抬起来,对上的是一张魅惑至极的脸,嘴角噙着勾人的笑,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裴樱只觉得脑袋一空,瞬间想到了在洗手间发生的事情。
向以琛的脸棱角分明,俊美异常,辨识度极高,想让人遗忘都很难,所以裴樱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了。
原来他就是洗手间的那个男人。
“我怎么觉得裴助理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向以琛的手撑在桌上,噙着笑在看她。
裴樱端着咖啡:“想必向总认错人了。”
“是么?”向以琛挑了挑眉道。
“向总,我去帮您重新冲一杯咖啡。”
裴樱端着咖啡快速的离开总裁办公室,去了茶水间,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这么的倒霉,向以琛竟然就是那天在茶水间遇到的男人。
不过,向以琛应该不认得她的吧?
裴樱只能这么自我安慰,敛了敛神,她重新给向以琛跑了一杯咖啡,这会只放了少量的糖。
端上去给向以琛之后,他只抿了一下,就将咖啡放在桌上:“怎么这么苦?裴助理,你存心的么?”
裴樱想,向以琛才是存心的,接下来她走了几十趟茶水间,就是为了给他泡一杯咖啡,可是没有一杯能让他满意的。
不是太甜了,就是太苦了,不是太苦了,就是太烫了,不是太烫了,就是太凉了……
她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干,光来来回回的走,为向以琛泡咖啡了。
裴樱敢肯定,其实向以琛是认出了自己来的,所以才会这么存心的为难自己。
好在快下班的时候,向以琛才终于满意了:“裴助理,你可要记住我的口味。”
“是。”
裴樱松了一口气,连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了东西下班离开了公司,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见到嘉嘉。
11、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我
本来裴樱为了省钱,上下班都是坐公交车的,可是今天因为向以琛的故意为难,她在茶水间待了一整天就是为了给他冲一杯咖啡,下班时间也耽误了许久。
但她每天都要到嘉嘉所在的学校门口等她下课的,这样她就能见见她。
自从上次的车祸之后,李嫂见到裴樱等在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能够和嘉嘉说上两句话,嘉嘉每次见到她,还会主动打招呼,叫她“裴阿姨”。
裴樱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和嘉嘉见面,每天和她说上一两句话成为她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刻。
裴樱很庆幸,尽管嘉嘉并不是个活泼的孩子,她喜欢安静,话也不怎么多,但是她却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她还这么小,心思却这样的细腻,很多的时候,都显得小心翼翼的,尤其是在何明芯和她的弟弟陆一骁面前更是这样。
每次裴樱见到她这样,总是觉得无比的心疼,她想将她抱在怀里,想和她好好的说话,可是都不行。
今天下班的时间晚了,裴樱怕自己见不到嘉嘉,所以便破例搭乘了计程车往嘉嘉的学校去。
果然,校门口的家长和学生都很少了。
估计李嫂和司机也将孩子接走了。
裴樱的心一阵的失落,她今天到底没能见到嘉嘉。正想转身回去的时候,听到一道稚嫩的童音:“裴阿姨。”
裴樱转过身去,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学校旁边的文具店跑出来,今天嘉嘉穿着格子的小小大衣,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只在两边扎了两个辫子,其余的都放下来。
朝裴樱跑过来的时候,像是只花蝴蝶一样。
李嫂跟在她后面,因为下雪所以路上有些滑,怕她跑的太快会滑到:“嘉嘉小姐,慢点走。”
裴樱也担心她会摔倒,所以她主动走快了两步来到她面前。
因为跑得快,她喘息着,看向裴樱的时候,眼睛却笑的好像是两轮弯月,看的人心都会柔化开。
“裴阿姨。”
“嘉嘉怎么还没回去。”裴樱蹲下来揉了揉她柔软额头发。
嘉嘉笑了笑,腼腆的指了指对面的文具店:“我想买点画笔……”
裴樱和李嫂都知道嘉嘉并不真的是想挑选画笔,她只是看到今天裴樱还没到,习惯了在放学的时候见到她,所以才会故意走进那文具店。
裴樱觉得眼眶有些温热的感觉,拉着她的小手:“买到画笔了么?”
嘉嘉摇了摇头:“没有喜欢的。”
李嫂担忧的看着裴樱:“裴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陆先生和太太该回来了。”
看的出来,嘉嘉心里也是喜欢裴樱的,要不然她不会愿意和她说话,也不会愿意因为没见到她,所以在等着她出现。
李嫂能让她每天都见到嘉嘉,裴樱已经很感激了,她也是打工的,她不想让她为难,所以点了点头:“那你们快回去吧。”
“裴阿姨再见。”嘉嘉被李嫂拉着往前走,还转回头朝裴樱挥动着小手。
“嘉嘉再见。”裴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和李嫂上了车离开,她才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
裴樱很庆幸,今天的向以琛并没有像是昨天那样的为难自己,她已经了解清楚了,他每天早上都需要喝一杯咖啡,所以在他到来的时候,她就将咖啡端上去了,他喝了一口,挑了挑眉:“裴助理的手艺不错。”
裴樱恭恭敬敬的态度:“谢谢向总的夸奖,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等等。”向以琛叫住了她。
“向总还有什么吩咐?”
向以琛一手撑在自己的下颚和办公桌上,看着她,眸光似是在探究:“裴助理,我还是觉得一很眼熟。”
裴樱知道他是故意的,他肯定已经认得自己了,要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这个问题,但她还是睁眼说瞎话:“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所以向总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不……”向以琛摆了摆手:“像是裴助理这样的一张脸,我要是见过了一次,肯定不会忘记,所以裴助理的脸怎么会是大众脸?”
“向总过奖了。”裴樱还是恭恭敬敬的声音。:“不打搅向总工作了,我先下去安排一会的会议。”
别看裴樱像是十分淡定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却早就在打鼓了,她觉得向以琛那双眸子太可怕,像是能将人看穿一样。
这算是裴樱的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几年前,她大学毕业后,从未参加工作,每天就是弹弹琴,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是这个样子。
昨天虽然是第一天上班,但是那一整天她都光在茶水间煮咖啡了,今天才正式的安排向以琛的工作和行程。
幸好向以琛还有个特助,陈展鹏,他虽然有些挑剔,但好在算是热心肠的人,还能指点裴樱一两下,让她不至于完全摸不着头脑。
忙活了一整天,裴樱收拾好了东西下班,搭乘电梯的时候,遇到了陈展鹏,他见到突然眼前就一亮,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拉着她的手:“裴助理,这会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我。”
“什么忙?”
陈展鹏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怕她跑了一样,一直都拉住她的手腕,然后将电梯按到了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倒了停车场,陈展鹏一路拉着她往一辆车前走去,打开了车门,他朝里面的人道:“向总,我给您找了个人。”
向以琛打开车窗看见是裴樱,他嘴勾了勾:“原来是裴助理。”
“琳达她刚刚忽然不舒服到医院去了,现在又是下班时间,公关部的人都走了,您看裴助理怎么样?能凑合么?”陈展鹏道。
“当然。”向以琛越过身,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还没等裴樱反应过来,陈展鹏就将她推进了车里。
裴樱一头雾水,不知道陈展鹏到底要自己帮的是什么忙,她还需要去学校看嘉嘉放学的。
“向总,我们要去哪?”
向以琛在拐着方向盘,回答的漫不经心的:“陈展鹏没有告诉你?陪我去应酬。”
原来是这样,可是现在嘉嘉已经下课,她还想去学校见她的,她怕嘉嘉会像是昨天晚上那样还在校门口等着自己。
向以琛见她一直都没说话,脑袋微微的低垂着,额前零落的发丝垂下来,小巧挺立的鼻子,深邃轮廓美丽的眼眸,娇艳欲滴的红唇,这个女人侧脸看来竟然也这样美。
“怎么,不愿意?”
12、赴宴
裴樱很想回答是,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得罪老板的话,她随时有可能会被炒鱿鱼,到时候她想要让自己的生活慢慢的好起来,从而向法院申请一些权利的可能性就大大的减少了。
她清楚的知道,这份工作,她不能丢。
“没有。”她抿了抿唇道,从包里拿出手机,按着上面的键,却不知道自己该输入的数字是什么,她没有李嫂的电话,所以不能通知她,自己今天不能过去了,让她先带嘉嘉回家。
“怎么不打?不记得号码?”向以琛睨了她一眼。
裴樱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入包里,往窗外看去。今天自己是撞到枪口上了,所以没有办法,必须要陪着向以琛出来应酬。
谁让这饭局来的临时,本来准备陪向以琛出来应酬的人突然病倒了,而她又刚好出现呢?
裴樱回过神来,发现向以琛的车停在一家服装店门前。
这服装店,是北城知名服装设计师自己创立的牌子,是上流社会名媛最爱到达挑选衣服的地方。
裴樱以前是这里的常客。
“向总?”她不解的望着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男人。
向以琛的眸光在她全身过了一片,薄唇缓缓的开启:“你不会是想穿这一身就陪我去应酬吧?”
裴樱一怔,打量了自己一眼,黑色的而廉价的职业套装,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高跟鞋,自己这个样子,确实是不适合出现在那些场合。
要是放在四年前,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穿这样的衣服的,可是现在不一样,她只能尽量的将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就可以了。
什么名不名牌的事情,她无暇顾及。
向以琛已经走下了车,裴樱无奈,只好开了车门下来,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店里。
裴樱已经在北城消失四年,昔日这店里的店员看到她,总是会争相恐后的上来为她介绍有那些最新的衣服,流行什么。
而今,她们看到她一身虽然整洁搭配还好,但是廉价的衣服,一脸的嫌弃,向以琛走在前面,她们并不知道裴樱是和他一起过来的,有人甚至上前来:“不好意思,这位小姐……”
导购员的话还没说出来,向以琛就转过身来对裴樱道:“怎么还愣在哪里?还不上来!”
裴樱赶紧跟上他的脚步,站在他旁边。
向以琛嘴角始终挂着笑,对刚刚想将裴樱赶出去的导购员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导购员受宠若惊,以为自己今天终于要拿到一笔大的提成了,毕竟,这可是一个大客户,不贵的不买,出手不凡。
“向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导购员的态度十分的恭敬。
“叫什么名字?”向以琛微笑着问。
“郭晓梅。”
向以琛嘴角一勾:“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郭晓梅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终于明白是因为她刚刚对裴樱的态度得罪了向以琛,她懊恼不已,欲哭无泪。
想上前赔不是,可是向以琛却没给她这样的机会,拉着裴樱往前走,心情很好的拿着衣服在裴樱身上比划。
裴樱知道他刚刚是在为自己讨公道,那导购员额态度确实傲慢和嚣张,但是她不知道向以琛为何要帮自己。
“怎么办,裴助理?我觉得每一件穿在你身上都这么好看,要不要全部买下来?”向以琛露出为难的样子,真有想将每一款新衣都买下来的架势。
“向总别开玩笑。”裴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对于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少爷实在是无奈:“向总,我们时间似乎不多了。”
向以琛看了看时间,指挥着导购员:“把你们店里最新款的礼服都拿出来。”
裴樱才知道,他们不是去一个饭局这么简单,是要去参加一个宴会的。
导购员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所有新款的礼服都拿了出来,依旧很美,看的人眼花缭乱,向以琛半眯着深眸看了一眼,指定了一件:“这一件,拿着进去帮她试穿一下。”
裴樱出来的时候,惊艳了整间服装店的人。
礼服是纯黑色的,后背镂空,衬托出她肌肤如雪,开衩到大腿处的裙摆让她的一双美腿若隐若现。
向以琛嘴角一勾,眸子轻闪,看来这个女人不但容貌过人,身材竟然也这么的好。
“就这件了。”向以琛打了个响指。
“向总……”裴樱一脸的为难,刚刚她在试衣间看了一下价格,贵的吓人,而且,这些礼服穿在身上的话,一般只有一次,之后就没有用了,她实在是觉得浪费还心疼。
向以琛假装没听清楚她的话,转身就掏了卡买单。
向以琛让裴樱直接穿着礼服去晚宴现场,她自己穿来的那一套衣服就被店员打包装好了。
这是她少有的几套职业装,她是必须要放好的。
接下来,向以琛还让店员给裴樱化了一个淡妆,头发也放了下来,看起来妩媚中又带着点清纯,艳光四射。
向以琛为此很满意,可是裴樱却觉得十分的不安。
她开始以为就只是一场饭局,可是才渐渐明白原来向以琛要带她出席的竟然是一场晚宴。
晚宴这样的场合,她觉得向以琛应该找她的女伴来一同参加的,她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在那样的场合,她不想再和那些生活打交道。
她忐忑不安的坐在车里,向以琛似乎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魅惑一下:“现在想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
裴樱抿着唇没说话,可是微皱的眉心透露了她此刻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13、裴樱背部的蝴蝶胎记
裴樱已经四年都没有参加这种晚宴了,面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
今天晚上的王家举行的一个晚宴,王家在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请到的也全都是圈里的名人。
车子停了下来,向以琛看裴樱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她。
裴樱在深深的呼吸,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缓缓的开口:“向总,我觉得这些场合您应该叫您的女伴过来的……”
“你就是我今天晚上的女伴。”向以琛笑的很邪气,并且靠近:“怎么?不和我下去是想被炒鱿鱼?”
裴樱一听到他这话,整个人就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蔫了。
这个时候,刚好有人过来帮他们将车门打开,向以琛先下了车,胳膊弯着,放在腰间,十分绅士的模样。
“还不下来?”
裴樱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下车,她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物,不想再参与这里的生活,可是她更不想因此而得罪向以琛,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都给搞丢了。
裴樱最终走下车来,挽住向以琛的胳膊,他十分满意,赞赏道:“这才乖。”
向以琛是这两年才从国外回来的,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能引起注目,所以他带来的女伴自然也是别人注视的对象。
裴樱长得太美,即使是她已经消失在上流社会四年,可是她那张脸就是标志,她一出现,让许多的名媛都失色。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她了:“那不是……裴樱!”
“她怎么又出现了,看,她还挽着向少的手,她现在和向少在一起?她算什么东西,向少怎么会看上她?”有人酸溜溜的道。
这些话,裴樱听得早已经麻木,她也不会在乎,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坐过牢的事情,会被向以琛知道,然后,向氏会将她赶走。
她竖起耳朵来听她们的小声谈话,紧张的手掌心都冒汗了。
向以琛和她走的很近,她的这些微小的身体变化,他自然能感受的到,他搂着她的腰,似乎是要她放松:“想不到裴助理原来这么出名,他们似乎都认识你。”
裴樱只觉得十分的尴尬,笑了笑,发现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好不容易走进了宴会大厅,许多人都过来和向以琛说话,想要和他套近乎,连这晚宴的主人王总也走了过来,从侍者托盘中拿过一杯红酒,递给了他:“向少,这是又换新女伴了。”
说着,王总就朝裴樱望过去,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原来是裴侄女,倒是很久没见了。”
这位向总之前也是裴樱父亲生意上的朋友,裴樱从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父亲将她当成是宝贝一样,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带着她到处参加宴会,介绍给别人认识,就是想为她以后接管裴氏来铺路,可惜的是,她从来就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不感兴趣,裴父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到底是随着她去了,让她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王总在商场上打滚多年,自然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比如此时此刻,他就不会将裴樱曾经坐过牢的事情说出来,他看着裴樱和向以琛的时候,眸光有些暧昧,心里想着,这个裴樱还真是有手段,这才出来没多久,就勾搭上向以琛了。
他眸光往外面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人从门外进来。
“陆总。”王总立刻堆满笑容,对向以琛道:“向少和裴侄女请自便,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这一声“陆总”让裴樱不用回过头也知道到来的是谁,她只觉得背部僵硬的不成样子。
“向总,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裴樱轻声道。
“去吧。”向以琛松开她的手。
裴樱立刻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往洗手间走去。
她以为自己没有转身,陆振宇肯定没有看见她的,但是却不知道,陆振宇从踏进门来,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她的后背有一个不大的红色胎记,他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胎记的形状,就像是一只展开翅膀要飞起来的蝴蝶一样。
而现在,她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却从她背部的那胎记就认出来她了。
他倒是没想到,还能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她,她来做什么?刚刚明明看到她挽着向以琛的手臂的,想必也是知道他到来了,所以才匆匆离开想躲避他的吧?
陆振宇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眼眸的光芒更加的黯淡冷寒了。
“振宇,你在看什么?”陪着他一起过来的何明芯疑惑的往他看着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走廊,但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陆振宇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裴樱走进了洗手间,心脏跳动的极快,她以为自己今天晚上不会遇见陆振宇的,因为陆振宇生性冷漠,不爱这些场合,所以在之前,他都很少参加这些宴会,她以为四年后他也一样,她跟着向以琛进来的时候,还在心里庆幸。
没想到,竟然还是在这里遇见他了。
裴樱对着巨大的镜子,镜子面前将她绝美精致的容颜映了出来,这张脸,现在苍白的丝毫没有血色。
她也不顾脸上化着淡妆了,开了水龙头的水,往自己的脸上泼了一把冰冷的水。
“哟,这不是裴樱么?”旁边站过来一个女人,对着镜子在化妆,脸上挑着不屑的光芒。
裴樱认得她,她就是何明芯的朋友,那天她和杨莱在餐厅吃饭出来的时候,也遇见了她和何明芯的。
这个女人叫肖薇。
肖薇往自己的嘴唇上涂抹了大红色的唇膏,然后转过身看向裴樱,将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这衣服看起来不错?在哪借的?”
她边说还边伸过手来捏了一下裴樱礼服的衣料:“真是不错,哪来的?”
她不过是想看自己的笑话,这种人越是理她,越是无理取闹,裴樱拿开她握住自己衣服的手:“偷的。”
14、一时兴起
“偷的?!”肖薇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那倒是不奇怪,以你现在的地位和生活,哪里有钱买这样一件衣服呢?怎么样?怕不怕我等一下报警?”
“肖小姐说话挺好笑的,既然这衣服是我偷来的,我当然害怕你等一下报警了,还请肖小姐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裴樱陪着她睁眼说瞎话。
“那我得看心情。”肖薇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早就看裴樱不顺眼,四年前,她是没那个能力能羞辱到裴樱,四年后,裴樱已经沦落成此样,她怎么能不抓紧机会呢?所以每次见到裴樱的时候,她都像是猎人见到猎物一般,总想狠狠地羞辱她一番才行。
“我得心情好,看你看的顺眼才考虑放过你。”肖薇拦住了裴樱,挡在她面前,眸子里闪着嫉妒的光芒,这个女人,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竟然都这样的美,在监狱四年,竟丝毫没有让她的美貌受损。
女人就是这样,对于长得比自己好看许多的别的女人,总是怀有天生的敌意。
“像是裴樱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你这是叫不要脸么?谁带你来的?”她边说,还边捏住裴樱的下颚,手指在她脸颊边缘处徘徊,尖锐的似乎要戳穿她娇嫩的肌肤一样。
裴樱毫不客气的将她的手挥开,转身就走,肖薇气急败坏的喊住她:“裴樱,现在的你,凭什么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还是四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小姐?在北城谁不知道你裴樱就是个不择手段的贱女人,现在怎么着?公然出来卖了?谁有钱就能陪谁了?”
她的话异常的难听,刺耳,她的声音也十分的尖锐,裴樱深深的呼吸,抬头看向她,相对于她的激动,她显得十分的平静,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冷静的话,更能让打倒对方。
“肖小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对我怀有这么大的敌意,并不是因为你口口声声的在为何明芯抱不平,而是因为其实你早就对陆振宇情根深种,你是因为妒忌。”
“你胡说八道!”被说中心事的肖薇俏脸一白,气急败坏的竟就想动手打人了,裴樱及时的躲过:“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知肚明。”
她们已经离开了洗手间,就站在走廊外面,肖薇本来还想动手的,但眸光触及一处的时候,忽然呆住了,喃喃道:“明芯……”
裴樱刚刚就看到何明芯站在身后了,只是肖薇一直在生气,所以才没注意到而已,那番话,是她故意说的,说的是事实。
虽然现在的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惹事,但是有时候有些人,你在她面前越是退缩的话,她越是得意,下次就越是喜欢欺凌你。
别人不招惹她的话,她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可是他们要是欺负到她面前了,她也不想任人欺凌。
她裴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她自己再不坚强起来的话,将来怎么保护嘉嘉?
裴樱路过何明芯身边的时候,她看了她一眼。
肖薇已经苍白着脸上前了:“明芯,你该不会相信裴樱所说的那些话吧?”
接下来的话,因为裴樱离得远了,再也没有听到、
走过长廊拐弯处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来。
向以琛正靠在墙上,姿态慵懒的给她拍掌。
“向总。”裴樱站好了,出声问道。
她知道,刚刚的那一幕,向以琛必定已经看到了。
“裴助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向以琛从拐弯处走出来,桃花眼邪邪的上挑,看着裴樱:“刚刚的那一幕,很精彩。”
“向总过奖了。”裴樱还是一板一眼的道。
“你现在的样子就很无趣了。”向以琛不满的道:“开口闭口都是向总,除了这两个字,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么?嗯?”
向以琛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调侃的光芒,有心要戏弄裴樱,竟然慢慢的朝她逼近,将她拦在墙边,锁在墙壁和自己的怀里之间,让她不能逃脱。
“面对我的时候,你就不能别这么无趣?”向以琛朝裴樱的耳朵吹一口气。
15、对于过去的人,不必在乎
要是放在以前的话,裴樱肯定会用脚下的高跟鞋的尖端狠狠地往他的脚上一踩,并且扇他一巴掌,骂他色狼的,可是现在不行,面前这个可是她的老板,她的顶头上司。
“向总,请自重。”裴樱转过脸回避他的靠近,并且将双手挡在胸前,隔开两人的距离。
“看,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么?”向以琛明显的不满,修长的手指请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了回来:“裴助理,我对你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裴樱看着面前的向以琛,很冷静,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都喜欢游戏花丛的,对于女人,他身边一大堆,看似对每个女人都十分的好,但就是这样的男人最是无情,因为他们会让女人死心塌地,但他又从不会交出真心。
裴樱很清楚现在的向以琛对自己说的这句话,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任性妄为惯了,所以想到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到说什么就说什么。
“向总,我们回去吧。”裴樱将向以琛推开,出声道。她知道像是向以琛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对他总是趋之若鹜,所以他不屑于对一个女人用强。
所以她此刻将他推开,很安全。
“里面无聊极了,真想回去?”向以琛的手插进裤带里,挑了挑眉道。
裴樱却没回答他,脚步顿住,眸光正往一处看去。
向以琛也顺着她的眸光看过去,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在窗边打电话的陆振宇点了点头。
裴樱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宴会大厅走去。
她心里在苦笑,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只是来上个洗手间而已,竟然能在这里碰见这么多人。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刚刚走进宴会大厅,王家的管家就走过来请他们:“向少,裴小姐,王总请您们过去用餐。”
向以琛搂住裴樱的腰:“走吧。”
裴樱其实不适应向以琛离自己这么近,还搂着她的腰,所以他的手放在她腰上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明显一僵。
向以琛好笑的看了裴樱一眼,低声道:“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了你。”
管家一直走在前面,带着路。
直到在一间房间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然后管家将门拧开了:“向少,裴小姐,请进。”
包间内已经坐着一些人了,都是在北城十分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王总和他的夫人女儿都坐在里面。
看见他们进来,王总立刻起来,十分的尽地主之谊,指着位置:“向少和裴小姐快入座,马上就要开席了。”
这里面的人,都将裴樱认了出来,表面上虽然碍于面子,没有说什么,但是在认出裴樱的那一瞬间,眸子都出现错愕,鄙夷的神色。
那么的明显,裴樱想忽视都很难。
这个时候的裴樱,真的不明白向以琛是怎么想的,要说他在一开始不知道她之前的事情的话,但是来到宴会这么久了,多多少少从别人口中的交头接耳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了吧?
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她从前的事了吧?为什么他还不离自己远远的,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笑话。
可能向以琛一向都是这么特立独行的吧?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裴樱也只能这么想了。
在位置坐下来之后,裴樱注意到在王总旁边还有两个位置是空着的,还有人没有到。不知道为什么,裴樱看着那两个位置,忽然心生不安起来。
“饿么?”坐在她旁边的向大少爷似乎是觉得十分的无聊,所以想找个人和他说说话。
“还好。”可惜裴樱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对着他说话的时候,都是能简短就简短,能用两个字表达的,就绝对不会用三个字来说出来。
向以琛一点也不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用手撑在自己线条优美的下颚处,戏谑的看着她:“你要是再这么的和我说话,你信不信我炒你鱿鱼?”
一天下来,向以琛已经很清楚裴樱最怕的是失去这份工作,她似乎对这工作十分的珍惜。所以明明是很不想做的事情还是要忍气吞声。
裴樱错愕的看着他,心里苦笑,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这大少爷了。
看到裴樱对自己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这表情在向以琛看来还挺可爱的,他终于是愉悦的勾着嘴角,绽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将在对面坐着的王总的女儿王小姐那小姑娘迷得七晕八素的。
对于他们俩的互动,同在包间的人是看在眼里,心里都在鄙夷裴樱。觉得她不要脸,公开场合和男人在调情,难怪一出来就能勾搭上向以琛这条大鱼。
不过向以琛这人,出了名的好心,可不会去管女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出身,只要她长得足够漂亮就行,反正他向大少爷就是这么的任性。
触及到那些女人的眸光,裴樱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她们的眼中,她一早就声名狼藉,所以此刻无论她做什么,就算只是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坐着,她们都会挑出刺来的。
所以,何必去在乎。
此时,门又被打开了,王总立刻起身来,对着来人道:“陆总,陆太太,就等你们了,快快入座。”
裴樱还未看向来人,浑身已经一僵。
她就知道,那两个座位,是留给陆振宇和何明芯的,大家都来了,就差他们俩,所以才等他们到来才会开席。
陆振宇和何明芯就坐在裴樱和向以琛的对面,坐下来的时候,何明芯还往裴樱看了一眼。
裴樱正在发呆,面前忽然横过来一只手,她抬起眼眸的时候,对上了向以琛意味深长的眸光。
她知道他已经知道些什么了,今天晚上太多的事情了,他肯定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出现在这些场合的,她要过平静的生活,就只能够远离,可是向以琛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因为人都到齐了,所以马上就开席上菜了,向以琛往裴樱的碗里夹了一块肉,低声道:“对于已经是过去了的人,何必在乎。”
裴樱一怔,看向他,还真的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一面。
16、陆振宇,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说的对,她表现的越是不自然,就说明她心里越是在乎。陆振宇和何明芯对于她来说,都是曾经的人,再怎么样都与她无关,所以她不用去看,去想,更不用去在乎。
想通了之后,裴樱也觉得自然许多了,她抿了抿嘴,低声道:“谢谢你,向总。”
而对面,陆振宇虽然在安静的用餐,偶尔和王总交谈两句,但其实眸光从没从裴樱的身上落下来。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了裴樱。
刚刚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她匆忙逃离的背影,在洗手间走廊那边,只是打了个照面,现在她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黑色的晚礼服将她的肌肤衬托的如雪一般,头发垂下来的时候,有几丝不听话的碎发搁在脸颊处,她时不时要用手去挽一下。
向以琛对面前的场合没什么兴趣,就总是低头和她说话,她也低敛着眉眼回答了,不知道他们在说这些什么,她笑的十分的开心,脸颊处有浅浅的酒窝闪现。
陆振宇才发现,她那笑容该死的美丽,却也该死的刺眼!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还和向以琛一同出现的。
他的眸子暗沉暗沉的,像是黑夜一般,漫无边际的,似乎要将人笼罩住了。
她的速度倒是快,才从监狱出来没有多久,就和向以琛在一块了,她从前就靠着父母,现在父母不在了,就想着找一个靠山,于是找到了向以琛吧?
陆振宇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讥讽的笑,裴樱啊裴樱,你还是没变,从来都认为什么事都要找到别人来帮你解决。
陆振宇的碗里伸过来一双筷子,何明芯给他夹了菜:“振宇,你怎么不吃东西?”
陆振宇转回眸光,淡淡的睨了何明芯一眼,反而将碗里的菜夹回去她的碗里:“我不饿,你吃吧。”
一旁的王总笑道:“陆总和陆太太还真的恩爱。”
何明芯抿唇一笑,神态十分的娇羞,在外人看来,一切都恰到好处。
大家都用艳羡的眸光看着陆振宇和何明芯,要知道,这两人可算是整个北城的模范夫妻,堪称金童玉女,璧人一双。
到哪里总是出双入对,恩爱无比。
何明芯十分的享受别人用这样的眸光在看着他们,她以为裴樱多多少少也会看向他们这边,没想到她竟一直在低着头吃饭,偶尔和坐在旁边的向以琛说话,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对面到底发生些什么事。
难不成她就是有了新欢就完全忘了旧爱?
要知道,当初这裴樱可是追陆振宇追得紧,她到底用了什么计谋才得到的陆振宇,整个北城的人都知道。
裴樱对陆振宇一见钟情,开始频频出现在陆振宇的面前,得到他的冷漠回应,也丝毫没有气馁,最后,竟然在他的水中下药,成功的和他渡过一夜之后,又巧妙的设计好在众人的面前醒来,两人皆衣衫不整,傻子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陆振宇不得不和裴樱结婚。
这件事,整个北城的人无人不知不人不晓,还被当成是笑话被笑了许久。
而当时,她才是陆振宇的正牌女友,最后两人不得不分手,因为裴樱怀孕了,所以她的父亲运用权势干预其中,陆振宇最终和裴樱结婚。
而她,则成了被人抛弃的可怜虫。
裴樱带给她的痛,从来都让她刻苦铭心,她发誓有朝一日会在她身上加倍讨回来的,即使是她已经入狱四年,依旧不能抵消她对她的恨意。
她最好还是穷困潦倒的过完下半生,这样她或许能放过她,可是她却一点儿也不甘心,竟然勾搭上了向以琛这条大鱼。
怪不得能在向氏工作,她的手确实是不能伸到向氏,因为陆氏和向氏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裴樱,你等着,我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
何明芯的眸子闪过冰冷的光芒,随即低下来。
饭后甜品被端了上来,侍者一个人一个人的走到他们的旁边,将甜品放下来,没想到走到裴樱身旁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的手一抖,那甜品竟然整个洒在她的胸前。
女侍者惊呼一声,连忙用手去擦拭:“对不起,对不起……”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握住那女侍者的手腕:“你是故意的吧?”
女侍者还是个年轻女孩子,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的道歉:“向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这女孩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家也不忍心,觉得向以琛有些小题大做,可是他向大少爷做事一向由着性子而来,谁敢说他?
只有王总出来打圆场:“向少,我看她也是不小心,年纪轻轻不懂事,裴侄女也没什么事,就算了吧,回头我打发她走就是。”
向以琛冷哼了一声,眸子却朝何明芯这边看过去,带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何明芯被他看的一怔。
甜品虽然不烫,却还是温的,裴樱的肌肤一向娇弱,胸前锁骨的位置红了一大片,她用纸巾都不能擦拭干净。
“向总,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她想了想,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孩一眼,她也是受人指使,也不容易,随即又低声道:“算了……”
今天在这个宴会上,她已经足够吸引人的注意力,要是再闹下去,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到了洗手间将水龙头开了,用水来将胸前的衣服整理干净,好好的一套礼服,被泼上了甜品,还好是黑色的,所以也没怎么看的出来。
这么昂贵,裴樱清楚它已经是自己一年的生活费了。
当时真的不应该让向以琛买下来的。
要是可以的话,她想拿回去那店里退了,现在被泼上了甜品,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在洗手间待了许久,她不太想出去面对外面那些,想等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再回去,她想回家去休息了。
她果然不再适合这些场合。
提着裙摆走出去,觉得高跟鞋穿久了也不舒服了,这双脚一整天都没有得到休息,从早上七点钟到现在九点多了,一直穿着高跟鞋。
以前她对于高跟鞋可是十分的热衷,房子里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好几个架子上摆着的都是高跟鞋,各种各样的。
在监狱四年,从没碰过高跟鞋,所以现在竟然完全不适应了,也不太喜欢穿了,要是能不穿就不穿。
刚刚走出洗手间,她的手腕就被人用力的握住,在她完全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被拉着往前走。
男人一直没有回过头,但是裴樱光是看背影都能认出他来。
她用力的掰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陆振宇,你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充耳不闻,一直拉着她往外面走去,到了花园,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还是没能将他挣脱开!
她便弯下腰,伸手去咬他的手,他竟还是没松手。
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樱心里没底,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的冰冷,不知道他将自己带来这里做什么。
好不容易,他终于松开了手,也转过身来凝着她。
可是那眸光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裴樱捏着自己被他握疼的手臂,回瞪着他,丝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眸光:“陆总这是做什么?”
“裴樱,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裴樱一怔:“我不懂陆总在说什么。”
“不懂?”陆振宇冷笑:“我以为你有什么长进了,这四年了,没想到你还是像是从前一样,喜欢巴在别的男人身后,现在将目光放在向以琛的身上了?看上他了?”
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
裴樱听着他冰冷无情的声音,小脸白了白,可是不想在他的面前示弱,冷静道:“这和陆总没有关系吧?这是我的私事,陆总别忘了,我们两已经离婚了,没有丝毫的关系了,陆总有这时间还不如用来关心关心陆太太。”
17、可悲又可笑的人生
反正他就喜欢羞辱自己的,裴樱觉得自己受够了,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就要毫无尊严的忍受他的羞辱?
为什么她就必须要低他一等?
他恨她,她知道,她又何尝不恨他?
她的父母是将他父母害死的罪魁祸首,他当年之所以会答应娶她,和她结婚,完全是因为他想要复仇而已。
要不然,谁能逼他陆振宇去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说到底,其实裴樱也就只是他复仇道路上的一颗棋子。
可是裴樱当初不知道,还傻傻的跟在他的身后,傻傻的爱着他,嫁给他,最后却是引狼入室,这匹狼将自己的父母都害死了。
直到现在,裴樱还记得当时父亲对她所说的话,他说:“樱樱,陆振宇不会是你的良人,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她坚定不移的道:“爸爸,我就要和他结婚,今生今世,除了他,我谁都不嫁,您要是不让我嫁给他,我就死在您的面前。”
她任性妄为,最后毁了整个裴家。
陆振宇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将整个裴家摧毁,还记得父亲传来死讯的那天,她刚刚将嘉嘉生下来不久,还在住院,当时她才知道,陆振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他的父母报仇,他夺走了裴氏的一切,最终让她的父亲一无所有,他承受不了打击而跳楼自杀,母亲当时也在医院陪着她,母亲走的前一个晚上和裴樱说了很多的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不见了,裴樱到处寻找都找不到她,最后警察局那边传来消息,说母亲在父亲跳楼掉下来的那马路上出了车祸,送到医院已经抢救无效死亡。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起交通事故,只有裴樱知道,那是母亲去找她父亲了。
她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陆振宇却冷眼旁观,她心灰意冷,不能接受父母相续离世的打击,所以开着车准备去找陆振宇同归于尽,她真的差点就成功了,没想到从旁边却冲过来了一个人,挡在了车前。
她看清楚了那人的脸,紧急刹车已经来不及。
她倒在地上了。
那是陆振宇的奶奶,当时的陆振宇像是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将老太太送到医院,可是还是没能将她抢救过来。
裴樱很快被他亲手送入监狱,入狱的第二天,离婚协议书就递了过来。
她就这样开始了她思樱的牢狱之灾。
很多时候,裴樱都会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爱上陆振宇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她父母是不是还在?陆振宇的奶奶是不是也还在?
可是没有如果。
他们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敌对的局面,她父亲因为一个“贪”字害死了陆振宇的父母,最后,他回来复仇,她的父母也因他而死。
她满怀恨意想和陆振宇同归于尽的时候,没想到却害死了他的奶奶。
人生就是这么的可笑,也是这么的可悲。
“没有关系?”陆振宇冷笑,步步逼近她,她差点就跌倒在地上,只听到他森冷的声音:“裴樱你知道么?一直到现在,我还时常梦到奶奶当时被你撞到的场景,是你把她害死的。”
裴樱的脸色一瞬间煞白起来,她也时常梦到他奶奶死去的那场景,经常梦到了就在梦里惊醒。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她,那个老太太一直对自己都挺好的,她怀着嘉嘉的时候,她还每天晚上都陪她散步。
她是个豁达的老太太,也许曾许多次都全陆振宇将仇恨放下来,可是没能成功,又怕将来事实真相大白的一天,她会承受不住,所以心里对她总是有愧疚,她阻止不了孙子的所作所为,只能加倍的对她好。
可是她害死了她。
如果可以的话,裴樱也想死的是自己,她想将自己的命还给她。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裴樱,我甚至恨不得要将你杀了,你以为你四年的牢狱生活就能抵挡了我***一条命?所以现在便这样肆意妄为的生活是吧?”陆振宇用力的捏着裴樱的下颚:“我告诉你,不可能!”
“那你要了我的命好了。”裴樱也不挣开,他这么的恨她,那就将她的命拿走好了,用来尝还他***命。
“想的美。”陆振宇却忽然松开了她,俊逸的嘴角缓缓的绽开来:“直接将你的命拿走这样多不好玩,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裴樱因为他忽然的松手而跌坐在地上,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睛有眼泪滑下来,她用手抹掉了:“那你想怎么样?”
“裴樱,你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陆振宇不答反问。
裴樱的脸色一白,猛地望向这男人,只觉得他那俊美的脸此刻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一般可怕:“你想干什么?嘉嘉她也是我的女儿!”
陆振宇靠在墙边,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点着了一根烟,放在嘴里,他冷冷的看向裴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在嘉嘉放学的时候,都在学校门口等她……”
“怎么?是不是想和她相认?想告诉她,你就是她的妈妈?”
外面的温度很低,今年的北城似乎特别的冷,下了很多场大雪。
裴樱还穿着她那件无袖的黑色礼服,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在室外待了这么久,她整个人被冻的都在发抖,嘴唇发紫。
而陆振宇却冷眼的看着这一切。
可是这一切裴樱都无暇顾及,因为她现在整颗心都在嘉嘉身上,她知道陆振宇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和嘉嘉在一起的,但是她却摸不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告诉嘉嘉,我就是她妈妈。”
“是不是还要顺便告诉她,这几年你之所以没有陪在她的身边,是因为你自己都自身难保,在监狱里没少受苦吧?”
裴樱的眉眼间染上了哀伤,谁都不愿意自己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不知道嘉嘉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她。
18、你的命就这么的不值钱?
想到嘉嘉,裴樱就觉得心像是被撕扯了一般的疼痛,女儿现在是她唯一的寄托,她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她。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嘉嘉到底会不会接受她这样一位坐过牢的妈妈,也不知道将来是不是有能力从陆振宇身边将嘉嘉要回来。
陆振宇这么的恨她,怎么能将嘉嘉还给她。
裴樱此刻的眼神空洞无色,脸上像是死了一般的安静。
陆振宇以为自己看到这样的她,应该会觉得痛快淋漓的,可是他才发现,原来他竟没有那样的感觉。
她伤心欲绝,他竟完全没有开心入骨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松开了裴樱,裴樱踉跄一下,倒在了雪地上,似乎丧失了力气一样,怎么都不能从地上爬起来。
陆振宇整理了思绪,依旧是那个北城高高在上的陆总,眉眼依旧清冷高贵,眼神依旧冷漠透骨:“裴樱,识趣的话,以后就少些出现在我的面前,也少些做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怎么说该死的我还是你的前夫,别给我丢人,懂么?”
他说完,转身就走。
裴樱却依旧没有从地上站起来,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穿的那样的单薄,可是身上却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一样。
因为心麻木了,身体竟然也跟着一起麻木了。
……
向以琛在里面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看到裴樱回来,他便出去寻找。
没在洗手间,也没在宴会大厅,他打她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觉得那女人还真是不省心,向以琛低咒一声,准备一间房一间房的寻找。
走到窗边的时候,外面下着雪,他在想,裴樱穿的那么单薄,只适合在室内行走的礼服,应该不会糊涂到走到外面去找死吧?
可是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移动着脚步,开了门,往外面走去。
天气很冷,寒彻透骨。
向以琛在外面走着,没发现裴樱的身影,正当他准备放弃回到温暖如春的宴会大厅时,却在角落发现了一个身影。
裴樱坐在雪地上,竟然像是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向以琛连忙走过去,晃了晃她的肩膀:“裴樱!”
裴樱没应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倒是倒了下去,向以琛用手将她的身体接住,她身上几乎是没有温度的,冷的吓人。
向以琛急忙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走回宴会大厅。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人走的差不多了,整个宴会大厅没有几个人,王总和她的夫人发现了异常,连忙走过来:“向少,裴侄女这是怎么了?”
向以琛知道裴樱在寒冷的外面待得时间太久,要是不尽快让她的身体回暖的话,她会没命的。
“王总,借你一间房。”
“当然当然,快抱着裴侄女到楼上去,夫人,你去准备一下,管家,叫医生过来。”王总一边吩咐,一边带着向以琛到楼上的房间去。
医生也在不久就过来,经过许久的抢救,裴樱的身体终于渐渐的温暖了起来,向以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王总和夫人也跟着一起熬夜,裴樱脱离了危险,他们才离开的。
向以琛站在床前,看着裴樱苍白的小脸,眸中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颜色。
起初会注意到这个女人,是因为在洗手间她的一席话,他做事一向随性,她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就生了想要戏弄一下她的心。
所以他让人事部那边将裴樱留下来,甚至调过去顶替刚刚休产假回去的助理。
其实说起来,他和裴樱认识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可是他却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多到他都想要弄清楚一二。
……
裴樱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十分陌生的房间,她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
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围,才发现这是一个纯男性化的房间。
昏迷前,她是和陆振宇在外面说着话的,后来他就进去了,而她还在外面,之后,她就失去了知觉。
不可能会是陆振宇又出来带自己回去的,他是那么的恨自己。
那究竟是谁?
裴樱很茫然,掀开被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都换下来了,现在穿着干净的一件男性衬衣。
衬衣被她穿上,刚好到她的大腿处。
房子里开着暖气,到处都暖烘烘的,地上铺上了毛毯,她没找到拖鞋,就赤脚踩在地上,开门走了出去。
房子是复式的,楼下,有一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裴樱走下去,因为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谁,所以她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好……”
男人转过身,竟是向以琛。
他看着裴樱略微有些错愕的眼神,邪笑道:“怎么,发现是我,很失望?”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裴樱发现,她才和向以琛认识不久,可是他却已经帮了她许多次。先是在服装店,然后在宴会的时候帮自己出头,再来就是,还救了她一条命。
“当然不是,谢谢您,向总。”裴樱连忙摇头。
向以琛将电视关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迈开长腿朝她走来:“不知道昨天晚上外面的温度多少度?穿那么少你也敢到外面去,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点小命都不保?裴樱,你的命就这么的不值钱?”
裴樱的脸色一白,抿着唇不语。
向以琛才发现自己的话说的重了,可是想到昨天晚上她差点就消失的场景,他就觉得可怕。
他缓了缓脸色:“为什么到外面去?”
“和陆总到外面说点话。”裴樱轻声道。
“陆总?”向以琛笑:“没想到你也这么称呼他……”
他们交谈的内容,他一个外人自然不适合询问,只是他不能理解,为何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那男人最后会将她丢在外面。
“他是你前夫?”昨天晚上,他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向以琛只是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未免太过。
19、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裴樱点了点头:“嗯,前夫。”对于她和陆振宇的事情,她相信向以琛在昨天晚上或多或少都会有所耳闻。
向以琛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话却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钟点工从厨房端出来早餐放在餐桌上,向以琛便招呼她过去:“先吃早餐吧。”
钟点工准备好早餐之后,就上去收拾房间了。
裴樱却发现自己到现在穿着的还是一件男性衬衣,还赤脚踩在地上,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挺难堪的,怪不得刚刚钟点工看她的那一眼带着些别样的色彩。
“向总,这件衣服是你的么?”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向以琛回过头去看她,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芒,这个女人身上穿着的是他的白色衬衣,宽大的男性衬衣被她穿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但是却别有一番风情。
衬衣到大腿部,下面是一双莹白而笔直的美腿。
“穿着挺好看的。”向以琛挑眉笑了笑:“你昨天晚上那件晚礼服全都湿透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就带你回来我这里了,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所以除了我的衣服你还能穿谁的?”
裴樱想到一件事,猛地抬头望向他。
向以琛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顺着她的眸光点头:“对,衣服也是我给你换上的。”他的嘴角此刻绽放出一个极为魅惑的弧度,眸光在她身上上下打转:“我还不知道,原来你的身材这么好,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裴樱咬着唇,脸色比刚刚更为的苍白了,几近透明一样。哪怕她知道昨天晚上那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向以琛也只是想要为了救她,可是她想到自己曾经在一个还不算熟悉的男人面前光裸着身体的时候,她的心里就空洞的难受。
她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我昨天白天穿的衣服还落在向总的车里,向总能不能把车钥匙给我,让我去取了换上?”
“你的衣服在那里了。”向以琛指了指沙发上的一个袋子,双眸一直紧紧的盯着裴樱的小脸来看,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裴樱走过去将沙发上的袋子拿起来,往楼上走去,在房间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的时候,她觉得一片的茫然。
钟点工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裴小姐,这是您的衣服,这衣服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肯定是不能手洗或者是放在洗衣机去洗的,您是要我帮忙拿去洗衣店干洗还是您自己来?”
裴樱回过头一看,钟点工手上搭着的正好是她昨天穿的那件相当于她现在一年生活费的晚礼服。
这东西就这么的娇贵,尽管其实它的作用只有一次。
裴樱伸手接过去:“我拿去吧,谢谢了。”
她将晚礼服放在了袋子里,提着走出去,衣服她肯定是不能留下来的,她准备先拿去洗干净了,然后再还给向以琛。
裴樱知道自己昨天在雪地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情况肯定非常的糟糕,如果不是向以琛出来带她离开的话,她或许就死在那里了。
她觉得自己没用,竟然因为陆振宇昨天晚上的那几句话,在一瞬间产生了可怕的樱头,想着她就这么走了也好。
之前在监狱生活的那么艰苦,她都能熬得过来,可是现在却因为他的几句话而产生了那些樱头。
她还有嘉嘉,还有奶奶,她们都是需要她的。
无论怎么样,她都需要坚强的走下去。
裴樱对着镜子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然后将头发扎起来,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模样,这才走下楼。
“快把早餐吃了,一会我顺便带你去公司。”向以琛道。
裴樱也觉得肚子确实是饿了,所以坐下来吃早餐,还好她醒来的比较早,所以现在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向总,不用了,我在上班之前还要去个地方。”
她快速的吃了点面包还有牛奶,拿着袋子离开了。
向以琛盯着她匆忙的纤细身影,嘴角缓缓的勾起来,这个女人已经勾起了他的兴趣,他拿起了手机,拨了个号码:“昊,帮我查个人。”
“谁?”
“裴樱。”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后就笑:“什么时候对裴樱上了心了?昨天晚上你竟带着她去宴会了,到手了?”
“还没。”向以琛靠在椅子上,收拾按在餐桌上,眸光远眺。
“还没到手?昨天晚上都干嘛去了?这可不像是你向大少爷的风格。”男人低笑:“不过说真的,她的情况也不用查,你随便找个这个圈子里的人问问,哪个不知道她的事情?”
“这么出名?”向以琛嗤笑:“那你就给我说说。”
“给你说没有问题,我倒是觉得你挺奇怪的,你以前玩女人什么时候会在意那女人什么来头?现在怎么想知道裴樱的事情……”
“你就当我是一时兴起行不行?”
“行。”男人大声道:“裴樱是陆振宇的前妻,是四年前破产的裴氏唯一的千金,裴樱之前可是北城的第一美人,虽然性子骄纵了些,但是排队在后面追她的男人,却很多,但她偏偏看上了陆振宇,可惜当时陆振宇有了女朋友,就是他现在的妻子何明芯,裴樱为了能和陆振宇在一起,就想了个法子,在他的酒里下药……”
“最后她如愿以偿嫁给了陆振宇,婚后不过一年的时间,裴氏就破产了,具体情况是怎么的,我们不是当事人也不知道,只是有传言说,裴樱的父母是当年害死陆振宇父母的人,陆振宇娶裴樱只是为了报复,后来裴樱的父亲跳楼身亡,母亲没过多久也死了,裴樱就开着车本来是准备和陆振宇同归于尽的,没想到却撞到了陆振宇的奶奶,最后,被陆振宇亲手送进监狱,待了四年,才出来的。”
男人简短的交代了一下,然后道:“我说向少,虽然裴樱是长得挺美的,但是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吧,毕竟,坐过牢的人,到时候伯父伯母那里……”
20、你是要这个女人还是要我?
“我有分寸。”向以琛低声道。
“你想玩玩,这北城也大把的女人,今天听说帝城就回来了一个特别美的美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再说吧。”向以琛意兴阑珊,将电话挂了,然后起身往窗外走去。
……
裴樱离开了向以琛的家,先去找了一间干洗店,将晚礼服放过去干洗,这才搭车回向氏。
因为来来回回的跑,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到了公司附近的时候,她匆忙的下车,要迟到了。
进了公司,一路上见到的同事,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在看她,尤其是女同事,看她的时候,在充满了不屑,讥讽的同时,又充满了不甘心,让裴樱有一种感觉,她们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其实从她第一天成为向以琛的助理的时候,公司的女同事都对她抱有一种敌对的心理了,但是也没这么的明显,今天却已经丝毫不需要掩饰了。
虽然裴樱觉得疑惑,可是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来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她赶时间。
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她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迟到。
现在的天气这么的冷,可是她跑了好几个地方,十分的匆忙,现在她竟然觉得热乎起来了。
她用手扇了几下,整理桌上的东西,看今天的行程安排,对了,要先去给向以琛泡一杯咖啡。
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习惯。
裴樱走出办公室,去了茶水间,本来茶水间有几个女同事在泡着茶说着话的,看见她一进来,竟然都不约而同的住嘴了。
“早。”裴樱主动出声道。
来到这里上班她才知道,茶水间是同事们八卦的天地。她刚来的那天,就在茶水间听到了同事在八卦自己,因为她作为一个新员工,竟然马上被安排到了向以琛的身边工作。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人,无非有两种情况,一就是这人的背景够硬,二就是这人攀上了某个大人物,用身体换来的。
他们那天就是在说这裴樱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有人说她是顾亦辰的女人,但是想想,顾亦辰好像又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所以马上就又有女同事说她其实和向以琛有一腿。
当时的裴樱就端着杯子站在外面,她并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里面正说的这样的激烈,她一下子走进去了也不是办法,她本想转身就离开,但是向以琛又让她给泡咖啡。
这次不知道这些人又在八卦谁,可是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是不想让裴樱知道的。
“早……”女同事回了句,有些讪讪的看了一下她手上的杯子:“裴助理,给向总泡咖啡?”
“是啊。”裴樱笑笑道,然后拿着杯子去洗。
几个女同事这个时候一起离开,有人不屑的小声道:“看她那样子,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了,不过是拿着向总的杯子而已,她以为她是什么……”
最后几个字,似乎是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所以她没说出来。
裴樱叹息一声,她的交际能力一向这么差,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
从小到大,其实真心待她的只有杨莱,四年前,因为她家境和父母的缘故,有的是人想要攀上她,所以总是对她极好,但那都不是真心的,而在四年后,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无需讨好她,所以也就对她没有任何的好脸色了。
洗了杯子,裴樱按照向以琛的口味给他泡好了一杯咖啡,端着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敲门,门就从里边被人打开了,一个打扮十分时尚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口,看到裴樱,眯着美丽的眼:“你就是裴樱?”
裴樱感受到面前的女人态度极为的不友善:“你好,我就是裴樱。”
女人用手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小脸抬起来:“我还以为是个什么货色,现在看来也不怎么着啊,一般般而已,可是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舒汀,别胡来。”向以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暗含警告。
“你心疼了?你为了这个女人心疼?”这个一看就是大小姐的模样,和当年的裴樱一模一样,看起来年纪轻轻,从小被人宠着的,所以肆意张狂。
向以琛走过来,将她放在裴樱下颚上的手拿开:“舒汀,这不是你该闹事的地方,先回去。”
“我不要嘛,琛哥哥。”莫舒汀搂住向以琛:“说,你是要这个女人还是要我?”
“你看你,又无理取闹了是不是?”向以琛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你是我的未婚妻。”
“可是你昨天晚上和她在一起,你都不知道今天报纸全是你们,我才回来就看到这些,我该多难受……”莫舒汀像是个小孩子,对着向以琛撒娇:“你身边怎么那么多女人,你之前的那些也就算了,现在你都和我订婚了,琛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向以琛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再也不敢开口。
“我和你订婚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也对你说过,我永远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当时怎么说来着?”向以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其实满是笑容的,可是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莫舒汀在他的注视下,乖乖的将当时的话给说出来:“我说我不介意……”
“对嘛,这是你亲口说的,怎么,你现在想反悔?”
“琛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莫舒汀的态度软下来,看来也是情根深种的人,所以才会对向以琛言听计从的。
“你将来可是要和我结婚的,要是你连这点度量都没有的话,舒汀,我觉得我们的婚姻,我还需要重新的考虑一下。”向以琛冷漠的道。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身边女人萦绕,但是他也不需要躲躲藏藏,就直接告诉你,他是这样的情况,可是还是让那么多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他们一直在说着话,裴樱觉得自己拿着咖啡站在这里,实在不像样,可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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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公众号:从容看书
主角:裴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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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有话说今天带给大家的是
缝纫小技巧课堂之隐形拉链的安装
步骤开始:隐形拉链其实经常会用到的就数裙子了
半身裙或者连衣裙都可以
01、准备好隐形拉链和裙片(假设图中的布片是我们要上的裙子的裙片)
02、缝份对齐拉链最上头做一条直线记号
03、将拉链拉上平铺在裙片反面上
04、量尾部上来3-4厘米画直线记号
05、沿蓝线将裙片下半部分缝合起来,头尾要倒针
06、小贴士:这是防止起皱的倒针法,先下来几厘米车到头,再讲布片调头车
07、车到头停针,抬压脚,将布片掉头
08、调头后按原路车完蓝线
09、车到底
10、此处起针,车到黄点后调头车,小结一下:这是车好后的线迹
11、烫好1cm缝份
12、把拉链齿烫开
13、没烫好的拉链和烫过的拉链对比
14、换上单边压脚
15、对齐记号
16、从记号处下针,记得倒针,倒针不要超过记号线
17、压脚边紧贴拉链齿车
18、车到裙边接合的地方,往外斜车
19、车过拉链头,在此倒针断线
20、车出来的线迹是这样子的,蓝线是刚才裙片缝合的止点
21、车好一边,因为在车的过程中拉链会被拉长,所以另外一边先做好记号再车,这样能保证车好后两边平整不会起皱
22、先将拉链拉上,平铺在裙片上
23、用手拉一下拉链,使两头对齐然后用手按住,使对位记号
24、对齐拉链头,做对位记号
25、将拉链头拉到底,从此处下针,倒针很重要,不要漏了这步
26、车的时候将拉链拉上一点
27、经过拉链头
28、从拉链尾开始斜着车向裙片缝合止口处。这时压脚要车到贴近拉链齿的位置
29、将拉链拉一下,使记号对准再车
30、可以看看效果
31、车好的样子,位置对准了就没问题了
32、将拉链头从这里拉出来
33、来张大图看看最下面的处理方式,加深理解,其实很简单
34、来看看拉链齿旁边的走线是在什么位置,如果不够靠近拉链齿,正面看起来会露出拉链布,如果太过靠近,拉链拉起来会紧,遇到厚布料会卡
35、翻到正面来,有点皱,所以要烫一下。烫很重要
最终效果图烫好的样子,很平整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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